出,三万大军兵分三路,如疾风过境般直扑南吴境内!不过五日功夫,便势如破竹,连下南吴三州重镇,所向披靡。败报传至国都,南吴朝中大骇!
齐军前线的攻势仍在继续,兵锋所向锐不可当。南吴守军毫无防备,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千里江东风云变色,战火迭起。战报如雪花般送来,南吴君臣直至此刻才如梦初醒一一大齐那陈兵长江、与南梁对阵的两万先锋,从头到尾都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大齐数万主力,自始至终蛰伏于沧澜渡。此渡西接南梁,东通吴地,齐军舍西向东,挥师东进。从大齐谋划战事的第一刻起,真正的征伐目标,从来都只有吴地!时移世易,南吴应对齐军毫无招架之力,南吴国主连连向南梁发书求援。而原本在南吴国中备受冷遇的南梁使臣,登时被奉为座上宾。有求于人的换做了南吴,天下有看客戏称,这现世报未免来得过于快了一止匕
数日前南吴对齐梁战事隔岸观火、冷眼轻慢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如今风水轮流转,南梁国中君臣又岂是宽容之辈?更何况两国结盟尚未满一年,世仇却有数十年。
南梁援军迟迟未至,南吴守军军心涣散,战事不利。齐军一路势如破竹,兵锋直逼吴都腹地,南吴国祚倾颓,危在旦夕。南梁君臣虽恨吴国凉薄,终究明白唇亡齿寒之理。权衡之下不可坐视不理,只得点起兵马,救援南吴。
消息传至长江沿岸,原本与南梁对峙的两万大齐先锋当即接获军令,即刻拔营布阵,扼守咽喉要地,阻击驰援的南梁大军。因是去支援南吴,纵有军令,南梁将士心中亦多有不甘,行军之中士气低迷,未曾全力以对。
等到南梁援军终于赶到,齐军已有足够的战果。一月的光景,大齐连下夺南吴七州,南吴疆土已折半数。
傅允珩下旨收兵,大齐纵能趁势进军、再扩战果,然吴梁两军已然合兵一处,重铸防线,继续强攻必会徒增将士伤亡。南吴有了喘息之机,双方罢兵议和,大齐将士于年节前顺利班师,回朝归□
南地格局已然大改,南吴元气大伤,彻底丧失了与中原抗衡的战场主动权。南梁虽未受折损,却也失了半条臂膀,看清了大齐的军力,国中震动。大齐大胜而归,威震四海,四方藩国纷纷上表来贺。钱唐亦遣使臣星夜赶赴中原,奉上贺表,礼数周全。今岁钱唐对中原进献的贡礼,更是倍于往年远矣,极尽臣服之意。经此一役,大齐疆域向南延展,与钱唐数州地界直接接壤。钱唐自此两面为大齐疆域合围,愈发陷入被动。
御书房中换上一幅簇新的舆图,墨迹初干,映照出天下大势。傅允珩翻阅过钱唐的贺表,乃越王亲笔所书。他未置一词,命徐成将之收起。
今日的朝政还剩最后一桩要务,日色偏西,钱演奉召而来。他单膝跪于御案前:“臣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暮雪纷纷,铺满整座巍峨皇城,一弯残月浸在霜天里。年关将至,宫中已随处可见年节的喜庆。尤其大齐将士凯旋,朝中上下一片欢腾,这年节便更添了几分热闹气象。
御辇停于永宁宫前,傅允珩在外间驱散了身上寒意,方踏入正殿中,未曾将风雪带入。
殿内暖意融融,烛火明亮,照得满殿温煦。殿角一只金灿灿的小狸奴侧躺在软垫上,搂着一只软枕,正呼呼安睡着,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
心上人坐于明窗边,笑意盈盈望向他,显然是一直在等待他:“陛下回来了?”
傅允珩坐去她身旁,钱嘉绾摸了摸他的手背,传去些许温度。“这会儿雪下得正大呢。”
傅允珩笑了笑:“无妨。"他就是想见她。钱嘉绾递过来一只备好的手炉,问道:“南方的战事停了?”傅允珩颔首,新年阖家团圆。朝廷也已开始封印休沐,这个新年他可以好生陪着她。
钱嘉绾眉眼间露出一点笑意来,天下各国光景不同,但同出自汉家中原,年节对每一国都意义非凡。
无论胜与败,傲与卑,这新年总是要庆贺的。傅允珩看着她手边未做完的刺绣,笑问道:“给孩子绣的什么?”钱嘉绾的绣功上佳,素日里能让她亲自动手的时候不多。尤其孕中不宜劳累,傅允珩已许久未见她动手。
“陛下觉得呢?”
傅允珩看着其上初具雏形的松竹双清纹,针针匀净细腻,疏竹挺秀,苍松苍劲,显然费了绣者不少心意。绣样在暖烛光影下愈显精致雅致,窗外大雪压枝,更添了几重意境。
“陛下可喜欢?"钱嘉绾笑道,“你将手伸出来。”傅允珩不解其意,却依旧照做。
钱嘉绾将一只簇新的护腕戴在了他腕间,护腕以玄色软缎为面,绣松竹双清纹,内里衬了厚实绵软的蚕丝,裹在腕间便像揽了一团暖云,不会妨碍读书写字。
与他手中未完工的那一只,恰是一对。
护腕温软暄和,在这冬日里分外熨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