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段日子在宫里,可得乖巧些,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了,知不知道?”
“喵呜。”
“千万不要惹你爹爹生气,你现在就这一个爹爹。要是不听话,他就不给你肉干吃了。”
“喵呜。”
钱嘉绾细细与栗子说着,栗子句句有回应,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她将它抱在怀中贴了又贴,满眼的不舍。
“好了,回去吧。”
“喵呜。”
钱嘉绾将它送到宫门口,告诉它:“过两日再来,好不好?“她压低些声音,“趁你爹爹不在的时候,不要让他发现了。”“喵呜!”
钱嘉绾拍了拍它,目送着栗子离去。
她重新回到膳桌前,饭菜已凉了大半。
“娘娘,奴婢让人去热一热。”
“不用了。”
汤羹和米饭一直在灶上温着,钱嘉绾胃口好了许多,将碟中膳食悉数用尽。她在庭院中绕了两圈,回寝殿小憩时,见侍女们正在熨烫一袭玫瑰紫织金折枝海棠妆花锦裙,样式繁复华丽,很有些隆重。“这是一一”
安宜道:“娘娘,今夜是中秋宫宴,是内廷为娘娘送来的。”中秋宫宴,宗亲贵胄、朝中文武皆会携家眷出席。但钱嘉绾算了算日子,离中秋节早已过去了数日。“回娘娘,今夜是中秋宫宴。”
至于为何推迟,钱嘉绾想其中大约也有她的缘故,于是没有再说话。内廷既为她备了礼裙,她应当也是可以赴宴的。钱嘉绾心底轻松些,又问道:“有没有旁的衣裙?”“娘娘不喜欢这个式样吗,奴婢去内廷问问?”钱嘉绾眉间轻蹙,谈不上不喜欢。她只是觉得这锦裙过于鲜艳,而她现在还是戴罪之身。
她的永宁宫中,有好几件更合适的礼裙。
“罢了,"她摇了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用这件吧。”天色还早,钱嘉绾已经期待着晚间在明华殿的宫宴,早早地开始描摹妆容。首饰与口脂她都选了素净些的,梳发的侍女虽觉得不够衬这一件华美的锦裙,但配上贵妃娘娘盛极的容颜,怎么样都是极美的。钱嘉绾乘了轿辇,一连被关了好几日,她已经许久没有踏出过这道宫门。她才发现自己的居所离昭宸宫并不远,栗子找过来应该不算难。至明华殿时,天还未擦黑。
钱嘉绾去了后殿,此处专供陛下与后妃们开宴前小憩。她倚在后殿汉白玉栏杆前,这里可以眺望见花苑一角。八月时节,菊花开得正盛。
钱嘉绾轻踮了脚尖,现在的她仿佛看什么都新鲜。她发觉明章太皇太后的凤驾正往此处来,躲避不及,只能上前见礼。“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万福。”明章太皇太后依旧是冷淡模样,淡淡地应了一声。钱嘉绾想太皇太后应当是不知道自己出宫一事的,否则必定会做些文章。事实也的确如此,明章太皇太后只听闻贵妃抱恙,在永宁宫中静心修养,因而闭门不出。
太皇太后进殿小坐,钱嘉绾客客气气地福身相送。未几,她又听见颐宁宫的通传之声,便过去请安。“皇祖母。”
明惠太皇太后止了她的礼数,心心疼道:“你这孩子,哀家瞧着竞瘦了好些?何时回来的?”
钱嘉绾不好答,含糊道:“都是陛下安置的,皇祖母放心。”明惠太皇太后抚着她的手,是她带嘉儿去的弘安寺,平白让她遭了这等祸事,她心里有愧。
“吓着了不曾?”
“有惊无险,还好。”
宫宴上人多,明惠太皇太后不便问得太细,预备过两日到颐宁宫再仔细问询。
明惠太皇太后道:“外头风大,怎么不进去坐?”她自是望见了殿中慈庆宫的那位在品茗,还以为嘉儿是躲着她。明惠太皇太后笑了笑,有她护着嘉儿呢,不怕。钱嘉绾不好意思道:“皇祖母,我是想在外头再赏赏景致。”“也好,离开宴还有些时辰。”
看出钱嘉绾的心意,明惠太皇太后没有多说什么。她扶着福安的手入殿,福安心细,悄声道:“太皇太后您瞧,跟在贵妃娘娘身边的不是永宁宫中的人,都是些生面孔。”明惠太皇太后神色微顿,与福安交换了眼神,她刚才倒没留心到此处。钱嘉绾独自下了石阶,明华殿后殿联通着花苑。此间是菊圃,各式各样的名贵秋菊盛放,黄如鎏金、白似堆雪,浅紫与淡粉层层叠叠,瓣边微卷,迎着秋风舒展,点缀出一派清艳又沉静的秋意。一双蝴蝶嬉戏于花丛间,富有生趣,钱嘉绾的目光为之吸引。她嗅了嗅□口清香,洛京的秋天也美,只是少了钱唐的金桂飘香。十里桂子,香气馥郁浓烈,随风漫溢。
这个时节,正是钱唐桂花开的最好的时候。钱嘉绾抚过花间的手微愣,不觉喃喃自语。她眸中些许遗憾停留,蓦地察觉了前处的脚步声。
她抬眸,猝不及防间与一道淡漠的视线相望。“陛、陛下。“她行了万福礼,心中有些忐忑。她鬓边一支赤金海棠步摇微微颤动着,除此之外只点缀了几朵珠花,妆容分外清淡。
开宴的时辰将近,御驾去往正殿。
钱嘉绾停留在原地,犹在思量自己是否要跟上。而前处几步远,傅允珩的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