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执念
“是,奴才领旨。”
徐成叹了口气,明白贵妃娘娘私自离宫一事,确实犯了宫中大忌。若换了旁人,陛下恐怕早便依宫规处置。
但陛下到底没有重惩贵妃娘娘,大约也是舍不得的,徐成只盼着此事能早日揭过。
御驾径自回到昭宸宫中,气派恢弘的天子居所,此刻偏殿中却有些喧闹。敢在此处惹事生非的,除了小狸奴栗子,也再没有其他人了。德顺擦了擦额间冷汗,和书兰一起上前迎驾:“陛下恕罪。”栗子闹腾得紧,德顺制不住它,还特地从永宁宫中请了书兰姑娘来帮忙。两个人联手哄着,依旧拿它没有办法。
不过在傅允珩踏入殿中后,栗子的气焰顿时便消了大半,叫声都软了些:″喵呜。”
傅允珩命人端来它的吃食:“去罢。”
简短的一句命令,栗子“咕噜”一声,乖乖地去吃了。傅允珩早便发觉,这小狸奴惯是个欺软怕硬的,有眼力见得很。栗子老实了下来,昭宸宫中亦传了晚膳。
傅允珩独自用膳,落日西垂,霞光渐暗,暮色漫入殿宇,平添几分清冷寂寥之感。
一如从前的许多年。
吃饱了的栗子在外悠闲地逛着,没有人知晓它在巡视着它的领地。傅允珩忆起南梁使团入京和谈的那一年,栗子一见景王便十分亲近,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三年五载的光景,狸奴尚不能忘,更何况是人。徐成小心翼翼为陛下布着菜,刻意避开了贵妃娘娘喜欢吃的两道菜式。傅允珩慢慢动着手中银箸,或许他生来便注定是六亲缘浅。若非时局所迫,她不会放弃景王,不会来选择他。“陛下……
傅允珩已放了银箸:“撤下去罢。”
徐成相劝的话语涌到嘴边,垂首道:“是,奴才明白。”天际的光亮一分一分暗下去,夜色笼罩着整座宫城。傅允珩独自立于案前,案间熟悉的一角,紫檀木座上供奉着一尊小玉佛,在月光朗照下愈见温润。
这尊小玉佛是他们初相识时,她在弘安寺中为他求来的,护佑他顺遂平安。护着小玉佛的香囊,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绣下的双面绣。这三年朝夕相处,她待他当真没有半点真心吗?不,并非如此。
清苦的一碗药汁送入殿中,钱嘉绾坐于窗畔,远远便闻见了那苦涩的味道。药已经晾至七分凉,钱嘉绾看那褐色的药汁,不自觉便蹙起了眉。“这药是做什么的?"她在这处陌生的宫室中已经住了四日,药也喝了三日。“是御医署开来给娘娘滋补养身的。”
钱嘉绾自明画那处通晓些药理,膳食前用的药多是补身药。可药方里不知搁了什么药材,苦得厉害。
日日送来的药,必定是陛下吩咐的。钱嘉绾盯着它半响,无可奈何地喝尽了。她用清水漱过口,那苦味还是没有散去。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安宜道:“娘娘,午膳也已经备好。您是在偏殿用,还是送来寝殿?”
“就在偏殿吧。”
“是,娘娘。”
钱嘉绾在膳桌前坐下,每日的饮食供奉皆如常。她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不似话本中写的,会被内廷百般克扣,也没有宫人来欺负她。今日的午膳有几道她惯常爱吃的菜色,只不过排布不似在永宁宫中那般细心。
钱嘉绾拿起银勺,她明白陛下还在动怒。等再缓上几日,不知道能不能好止匕
她知道是她离宫在先,可其他的有关景王的事,她也不是有心瞒他。她总不能无缘无故向他提起年少的那段爱而不得。宫门口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动静,安菱带了人去查看。钱嘉绾竖起耳朵听着,在殿中闷久了,外头什么动静都觉得新鲜。她仿佛听见两声狸奴的叫唤。
“娘娘!”
贵妃娘娘提起裙摆奔去了殿外,安宜忙追了上去。暖融融的日光下,钱嘉绾望见了宫门口那一道金灿灿的小身影。“栗子!”
“喵呜!"栗子见到主人,也不由激动起来,愈发有底气。此刻它正被拦在宫门外,气势汹汹地与挡住它去路的侍卫们对峙。“喵呜一一"它不客气地对他们哈着气。
侍卫们拦在原地,上头的命令,不能放任何人进去,也不允许贵妃娘娘出殿。
贵妃娘娘现身,侍卫们皆是一礼。
钱嘉绾示意他们退开些,就站在宫门后,半蹲下身对栗子道:“栗子,来!”
栗子敏捷地从人群中穿过,奔入了主人怀中。钱嘉绾将沉甸甸的它抱起,又看了侍卫们一眼:“你们继续当差便是。”侍卫们都看侍卫长,侍卫长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上头只吩咐人不能进去,但好似没有说猫不能进去。他们也不想得罪贵妃娘娘。
钱嘉绾午膳也顾不及用了,抱着栗子回了自己的新寝殿。她将栗子放在软榻上,上上下下打量着它。前两次太过匆忙,她都没能好生看看它。
“喵呜!"栗子乖乖地由她搂着。
钱嘉绾放下心来,她的栗子干干净净,皮毛梳得顺滑发亮,被养得很好。她揉着它的脑袋,问它:“你是不是又胖些了?”“喵。“栗子低着头,好像听懂了,尾巴也夹起。没消瘦便好,钱嘉绾把它抱在身前贴着,久违地露出一点笑意。如今栗子的身世被揭开,钱嘉绾嘱咐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