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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怀疑

日光灼灼,天高云淡。

御书房前,德顺通传过,为御医署的吴院判打开了御书房门。“微臣吴平恭请陛下圣安,万岁万岁万万岁。”傅允珩单坐于御案后,声音平淡无波:“可查清楚了?”“回陛下,正是。”

吴院判呈上手中清单,陛下昨夜传密旨入御医署,当值的御医不敢怠慢,星夜查找。

吴平今日清晨便上值,列齐了这三年来永宁宫陆续支取的所有药材,详加筛查。

他拣要紧的回禀:“启禀陛下,药材中如紫草、槐米两味,凉血清热。诸如当归、川芎、丹参,则活血调经,性偏平和。”许多药材都可当寻常补药来配,永宁宫中每次支取并不会引人怀疑。虽不知贵妃娘娘所用的药方,但皇室与世家贵妇间所用,总有大同小异之处。吴院判下了推断:“陛下,单凭永宁宫素日支用的药材,恐怕配不出完整的避子汤药。”

傅允珩指节轻叩于桌案,思及永宁宫的库房数度扩建,有心腹侍女为她掌管着所有名录。钱唐嫁女奉送嫁妆无数,这其中怎可能没有必备的药材。她这般谨慎行事,不过就是要瞒过他罢了。吴平的头垂得更低,虽是六月盛夏,他却能感受到殿中的几分寒意。陛下与贵妃娘娘都正当盛年,琴瑟和鸣。且娘娘的身体在陆续调理,迟迟未有身孕确实奇怪。

不过女子有孕总要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是以御医署一向没有多嘴,免生事端。

傅允珩道:“是否还有其他可疑之处?”

吴平不敢隐瞒:“陛下容禀。微臣私以为,贵妃娘娘身边的明画姑娘,许是粗通医理。”

素来都是那位姑娘带人来御医署取药,御医们也都客气有加。这两三年接触下来,明画姑娘识文断字,谈吐有方,对药理有些研究。细细想来,若是由她私下为贵妃娘娘调配避子汤药,且这三年来从无差池。那么恐怕这位明画姑娘的医术,实际应当远胜他们所见。“朕知道了。下去罢。”

吴平如蒙大赦,忙一礼告退。御医署严守口风,自不会将今日所见泄露出去半字。

德顺送了吴院判,师傅叮嘱过他,近日必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当差。陛下再未召人入见,御书房内外寂静下来,几乎落针可闻。西内苑的瑶华殿内,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今日贵妃娘娘芳诞,宫中特意为贵妃娘娘设生辰宴。不少王妃公主、世家命妇皆受邀前来参宴,各式名贵贺礼更是如流水一般送入永宁宫中。虽说陛下未出席这场席宴,但在贵妃身畔忙前忙后,殷勤伺候的可是堂堂昭宸宫的徐大总管,可谓是给足了贵妃体面。两宫太皇太后自然也不前来小辈的生辰宴,但都派人赐了生辰礼。今日宴上以贵妃娘娘为尊,花团锦簇,完全便是众星捧月。有不少眼尖的宾客们发觉,这场生辰宴仿佛有些逾制,可见贵妃所获之盛宠。而陛下午宴未至,大约也是想要贵妃少些礼仪拘束。

满殿的繁华热闹之中,钱嘉绾轻放下酒盏,忽地一阵落寞冷清涌上心头。她垂眸,无奈地对自己笑了笑。

徐总管道陛下今日临时有了要务,她也说服自己体谅。午间为她庆生的人这般多,等到晚间再与陛下相聚也好。徐成为贵妃娘娘添了清酒,昨夜陛下去了永宁宫,却一言不发而归,似乎都未见贵妃娘娘一面。

他摸不着头脑,只依着陛下吩咐,隐去了御驾来过的记档,全然不知永宁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但陛下未颁下原定的立后诏书,还缺席贵妃娘娘的生辰宴,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了不得的缘由。

宴席仍在继续,宁王妃举了酒盏相邀:“臣妾敬娘娘一杯,恭祝贵妃娘娘芳辰喜乐,福泽绵长!”

席上女眷纷纷以杯相和:“恭贺贵妃娘娘芳辰大吉,千岁安康。”钱嘉绾满饮了杯中酒:“多谢诸位美意。今日本宫生辰,请大家一同尽\\!J

“谢贵妃娘娘。”

瑶华殿中的喧闹还未完全散去,永宁宫内便开始预备今夜的晚膳。钱嘉绾换下礼衣,择了一袭绯红织金流云长裙,裙身遍绣并蒂海棠衔瑞蝶纹。腰侧绣小巧寿桃如意,裙摆滚金边,缀珍珠与珊瑚,行走间流光温婉。她重新上妆,发髻正中戴一支赤金嵌珊瑚海棠凤钗,凤口衔明珠流苏,垂于额间,华光流转。

两侧分簪一对海棠明珠长簪,垂细碎珠串,衬得鬓发如云。另有几支赤金寿字小钗并珠花点缀在发髻间,还簪了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妆容描摹得完美无瑕,她揽镜照了一照,眸中蕴着别样光泽,又将口脂抹得更鲜艳些。

然天色一分一分暗下去,直到月上柳梢,天边再不见霞光,陛下依旧不曾来永宁宫中。

晚间的膳食已热过一回,书韵候在殿门外,总算是见到了自御书房回来的书兰。

她有些垂头丧气,但到了娘娘面前,还是努力撑出一张笑脸。“娘娘,御书房那边传话,说陛下暂不得闲暇,请娘娘先行用膳,不必等着陛下。”

望着新端上来的佳肴,钱嘉绾执起了银箸,吩咐侍女添酒。“是,娘娘。”

书兰与书韵侍膳,今夜只有栗子陪着它的主人用膳。栗子脖间挂了一枚精致的小金锁,为着钱嘉绾生辰之喜,栗子晚间也是盛宴,盆中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