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1 / 3)

第63章一墙之隔

流水潺潺向西,清泠动人。

弘安寺内,钱嘉绾主持毕祈晴大典,寻了闲暇光景去药王殿中为祖母的长生禄位上了三炷清香。

清香袅袅,引得人心沉静了几分。

此刻离用斋饭的时辰尚早,钱嘉绾命书兰与书韵不必跟随,想一个人在寺中散散心。

晴日当空,山木葱茏。古寺青瓦覆在翠绿间,风吹叶动,清净安然。钟磬声引路,钱嘉绾不知不觉间行至观音殿。观音大士慈眉善目,案上供奉着清香,蒲垫侧旁设有签筒。钱嘉绾参拜过,双手捧起那签筒。轻轻摇晃间,一支竹签应声而落。她将它拾起,借着天光,她看清其上签语,谓曰:“万物逢春气象新,平生福分自天真。旧绪微茫随风散,灵台清旷不染尘。”此签乃中上签,钱嘉绾兀自沉吟中,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下意识将竹签放回签筒中。

她回眸而望,来人倒不算生客。

钱嘉绾站起身,对方先对她一礼:“贵妃娘娘安好。”“世子有礼。”

傅允舟笑道:“贵妃娘娘可是在求签?小王不才,略通些解签之语。不知可否有幸为贵妃娘娘解惑?”

钱嘉绾道:“不过掷着玩罢了,多谢世子好意。”她婉言谢绝,没有在殿中久留:“本宫尚有事,便不打扰世子礼佛。”傅允舟立在殿门边,身形遮去了外间小半天光。他侧身让开些路途,她自身旁缓步而过时,他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他目送她离去身影,眼底晦暗不明。

贵妃对他从来疏离冷淡,惜字如金。

奈何美人便是美人,哪怕冷着一张脸,反而更添几分摄人心魄的美。然在陛下面前,却分明并非如此。一颦一笑皆鲜活明媚,是位极其灵动的美人,使那本就绝色的容颜愈发光彩夺目。留下的那一缕香气似还未散去,傅允舟唇畔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夏日天炎,钱嘉绾在弘安寺中多留了一晚,赶在第二日清晨时分下山。回到宫中已近正午时分,她好生沐浴了一番,洗去一身暑热。寝殿中用了冰,凉爽宜人。

钱嘉绾只着一件雪绡所制的寝衣,赤足上了榻,预备补眠。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的缘故,梦中观音大士降临,为她解签指点迷津。她虔诚听着,仿佛正解到关窍处时,蓦地被一声狸奴的轻唤打断。钱嘉绾睁开眼,栗子不知何时跳上了榻边小案,正眼巴巴地望着她。她揉了揉眉心,梦境里观音大士的话语竟是一字都想不起。她方在想栗子是如何混进殿的,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做什么梦了?”傅允珩方在一旁读书,钱嘉绾睡得沉,对这进殿的一人一猫竞丝毫未觉。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襟,问道:“陛下是何时来的?”她望向窗外天色,不知自己究竞睡了多久。栗子跳下地,这一日中最热的时刻已经过去。傅允珩笑了笑:“朝政方忙碌毕,接你一同去用晚膳。”算算他们已有两三日未见,她一回来倒是睡得香甜。钱嘉绾莞尔,对今日的晚膳有些期待。她对陛下张开双手,要他抱自己下榻。

傅允珩将人抱了满怀,雪绡轻薄,出手肌肤细腻如玉。钱嘉绾精心装扮了一番,择了一袭月白色绣茉莉的撒花襦裙,外罩一条水碧纱披帛。这样的颜色在夏日里分外清新娇美。她梳妆时,傅允珩还临时处置了一桩送来的公务。临近傍晚,殿外已有了些许凉意。

栗子追出宫门,缀在他们二人身后。它一会儿绕在钱嘉绾脚边,一会儿又转到傅允珩身旁,跑得急了还要回头看看,生怕自己被落下。御驾去往西内苑,碧波荡漾,是夏日里消暑的好所在。西内苑中亭台楼阁多傍水而建,一叶画舟停泊在岸边。钱嘉绾好奇道:“我们要去何处?”

傅允珩执了她的手登船,本想顺理成章让人将栗子带回。偏这小狸奴胆子大得很,“喵呜喵呜"地跳上了小舟,仿佛在催促开船。“这么厉害呀。”

钱嘉绾夸赞了栗子的本事,见陛下默许栗子跟随,小舟便撑开一池波浪,缓缓朝着湖中央驶去。

晚霞的余晖倒映在湖面,钱嘉绾望见湖心竞出现了几座建筑。她的目光如数被吸引,离得近些,可见是数座建构精致的八角凉亭,中以回廊曲折相连。“这是何时建的?"她转眸看向傅允珩,声音不无惊喜。傅允珩含笑,他曾听她说起过越王府别苑的湖心亭,很是怀念年少时的光景。

既如此,他便为她在西内苑中再建上一座。小舟靠岸,钱嘉绾迫不及待地便登上石阶。她凭栏而望,山色湖光尽映于眼底。

傅允珩与她并肩而立,望见她眸中满溢的欢喜。微风自湖上而来,钱嘉绾闭目感受着四面的清风,连日来的愁绪都暂且随风而去,就好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傅允珩眼中倒映着她的身影,随她漾起一抹淡淡笑意。此情此景,虽说多了只黄色小狸,但好在不算太煞风景。天光依旧是亮的,钱嘉绾与陛下行于游廊间。最靠湖心的那一座亭中设了石桌、锦座,四面围有轻纱,随风微微而动。“陛下说的用膳,便是在那处?”

钱嘉绾打量着,果真是方好所在。

她身心正是愉悦时,忽听得“扑通”声。

“喵呜喵呜!”

“栗子!”

眼见着身畔人就要跃下水,傅允珩眼疾手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