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拦腰护住。他道:“你再瞧瞧。”
他的手紧紧揽着钱嘉绾,生怕一不留神人就在湖中。此湖是人工所建,不广亦不深。栗子只是叫声急切了些,实则好生地在水里浮着。水面清澈,还可见它四只爪子在水下不断拨动着,慢悠悠地前进。狸奴生来便会游泳,这不奇怪。
水中凉爽,栗子寻着上岸的地方。
钱嘉绾赶忙命人将它捞了上来,也不知它是如何跌下去的。栗子上岸后抖落了一身水渍,钱嘉绾与傅允珩皆默契地躲开。膳房所备佳肴一一登岸,徐成领着人布膳,还周到地将栗子的那一份膳食一同送来,不过送去的是另一处亭子。
亭中亮起璀璨灯火,罗纱隔去外间喧嚣。
膳食中还备了一壶清酿,钱嘉绾与陛下相对而坐。她用着膳食,欢欢喜喜与他说着近几日的趣事,傅允珩安然听着。她与陛下碰了酒盏,心境开阔许多。
饮过几杯清酒,回忆起方才事,傅允珩道:“少见你有如此失态时。”“嗯?”
傅允珩与她相视,他说的是她欲救栗子时,那一瞬她眸中迸发的慌乱与焦急作不了假。
“有么?"钱嘉绾不以为意,她自是有分寸的。傅允珩没有接话,栗子于她而言当真重要无比。钱嘉绾理所当然道:“若是掉入水中的是陛下,我必定也会救的啊。我不会让陛下出事的。”
傅允珩又默了默,总觉得这话语中令人感动之余,又有些说不出的怪异。钱嘉绾粲然笑起来:“再说了,陛下可不像栗子这般不聪明。”傅允珩忍不住轻笑,反应过来又觉他拿自己与狸奴相比,颇为幼稚。酒壶空了大半,钱嘉绾以手捧颐,澄澈漂亮的眸中已慢慢染了朦胧醉意。她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人,傅允珩温柔笑道:“怎么了?”她不说话,就想静静地看着他。
此时此刻良夜如许,月明风清,让人多想就停驻在这般光景里。御书房内,礼部侍郎恭敬呈上新草拟好的立后诏书。陛下仍有几句增益,亲自挥笔修改过,令礼部重新书就。“臣领旨。”
后位的人选在前朝后宫仍是隐秘,礼部因先行操办大婚事宜,是以对消息知晓得清楚许多,只不过不敢外道。
况且就算外道,恐怕朝中也无几人相信。
历来大齐的皇后,朝野皆默认必定是中原世家名门贵女。但礼部翻阅典籍,大齐礼制并未明言记载不可立外藩王女为后,是以可凭陛下心意。更为紧要的是,大齐在南疆接连开疆拓土。天子南巡,威望已然达到顶峰。陛下开口欲立贵妃娘娘为后,朝臣不敢轻言忤逆陛下。甚至这桩婚事于当下的国政也有裨益,钱唐王女为后,能进一步收拢钱唐之心,稳固南方局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越王千金为嫡后,恐于陛下威名有损。会让外界议论,陛下需要亲自以联姻拉拢钱唐。
但陛下都未介怀这等小事,朝臣们更不会上奏。细究下来,贵妃娘娘出身显赫,母族亦是中原清贵文臣,外祖家还是裕国公府。无论从哪一条来提,都是后位的上佳人选。礼部侍郎告退后,宣麟求见,前来向陛下密禀云磨军事宜。云麾军在神都苑中操练三载有余,两千精骑随时可听候陛下诏令。傅允珩阅过奏报,眼下仍未到起用之时。
连日来宣麟身上的公务百上加斤,认命地时常忙碌到黄昏乃至夜半。皆因贵妃娘娘生辰在即,陛下要匀出两日陪伴永宁宫,是以将许多政务提前处置。
差事一桩接着一桩,宣麟只能心甘情愿为君分忧。偶尔困倦时,便想想自己将要到来的两日休沐。
他听闻陛下已经接连两日宿在御书房中,依旧神采奕奕。他与陛下相识多年,亦臣亦友,宣麟能感受到陛下此刻的欣然。回禀完手中公务,宣麟拱手,郑重道:“那臣便先恭贺陛下大婚之喜。”傅允珩含笑收了好友祝福,末了道:“你若是要朕赐婚,尽可来请旨。”宣麟赶忙退下:“先国后家,臣暂无此心。”他匆匆忙忙退出御书房,虽是落荒而逃,心中却也浮起些欢喜。徐大总管大约早便感受到了,应是从贵妃娘娘入宫始,陛下越来越有了些生动气韵。
处置完今日的政务,已是月挂中天。
徐成前来请旨道:“陛下,可是要回昭宸宫中?”明日便是贵妃娘娘的生辰,陛下直到眼下才有了闲暇。傅允珩未开口,这个时辰她应当还没有睡去。他余光望见书案上新摆着的立后诏书,月光如水映照,他想象着她的模样,忽而就很想见到她。
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何妨。
宫道寂静,整座皇城都慢慢沉入了睡梦中。永宁宫正殿内,近身侍奉的皆是贵妃娘娘的陪嫁侍女。书韵将烛火拨得更亮些,贵妃娘娘生辰在即,朝中世家这几日纷纷送来贺礼,将库房堆得满满当当。
钱嘉绾翻看着自己的生辰礼单,陛下近日忙于政务,她总也得给自己寻些消遣。
她满怀期待,知道生辰那一日陛下必定会来陪她。就陪她一个人。
钱唐为她预备的礼物也赶在今日如数送齐,除过珠宝绸缎外,父王另给了她五千贯。
明棋继续登记造册,书兰和书韵一同相帮着。她们满心欢喜,王府给了她们四人赏赐,每人绸缎五匹,钱二十贯,可以选自己喜欢的花样。侍女们井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