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后(1 / 3)

第62章立后

心上人依偎在身前,傅允珩感知到她今日胜于往昔的亲昵与撒娇。他受用无比,心底升腾起隐秘的无可比拟的愉悦。他是她最信赖的人,前朝后宫所有阻碍,自有他一一料理妥当。在他面前,她尽可以再娇纵些。

日光静静流淌,二人亲密相拥。纵然谁都没有开口,却能感受到彼此间流动的情意。

原本在当门神的栗子踱了过来,绕着他们二人寻着方向,也想要挤进来。钱嘉绾背对着它一无所知,倒是傅允珩轻飘飘瞧它一眼,却将怀中人抱得更近前些。

他略一挑眉,栗子争不过他,只能气哼哼地"喵呜"几声。钱嘉绾揉了揉眼睛,心情好转些,从他怀中起身。傅允珩手仍揽在她腰间,与她平视,道:“过几日便是六月六,弘安寺有晒经祈晴大典。你代朕前去,也为百姓祈晴。”六月六天观节,宫中与民间都尤为重视。每每到了这一日,都要曝晒典籍衣物,敬奉神明,祈祷风调雨顺。

代陛下主持晒经乃是荣宠,钱嘉绾点了点头:“臣妾知道了。”出行事宜自有内廷与礼部操持,傅允珩嘱咐道:“近来天气炎热,路上多留心些。”

“嗯,陛下放心。”

她长睫轻颤,没有多余的话语。

傅允珩隐隐察觉到些许不同,却又说不明朗。钱嘉绾已伸手去取了点心,与他同分一块。有一小角不慎掉在了地上,栗子赶忙凑上前,在钱嘉绾反应过来前就风卷残云入肚。

它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看向他们。

只是一小口无妨,它贪吃的模样,逗得钱嘉绾与傅允珩都笑了一笑。今夜陛下依旧宿于永宁宫中,傅允珩沐浴过回到寝殿时,瞧她独坐在榻边出神。

他一时没有出声,帷幔轻晃,她先留意到了他。“有心事?”

她唇畔漾起一抹笑:“没有,就是在等着陛下。”她揽上他的后颈,柔软的唇瓣主动贴了上来。单薄的寝衣翩然而落,堆砌在足边。

冰鉴中透出丝丝凉意,月色皎皎,一室旖旎。天光炎热,御书房中的议事亦正在焦灼时。大齐兵锋对向南吴,朝中以兵部尚书为首,联名上书,言陛下正可挟攻灭南汉之余威,整兵备武,越明年即可出兵伐吴。中书令当即反对:“大齐虽连捷南疆,然将士久役于外,疲敝未消,岂可轻动?且千里用兵,粮秣转运耗损甚巨,今府库未盈,仓促兴师,恐后劲难继。户部尚书附和,今兵戈才歇,正宜休养生息、充实国用。兵部尚书道:“陛下,若此时按兵不动,便是予敌喘息之机。倘使南吴趁隙缔结盟援、加固江防,他日再图攻取,势必难上加难!”“然我朝若在南疆步步紧逼,诸国岂会坐以待毙?今日急攻南吴,只会让其余诸国深觉唇亡齿寒,为求自保共抗我大齐。依臣愚见,不如缓而图之,逐一瓦解,方为万全之策。”

一时间双方各执一词,主战主缓皆有理据,难分高下。从朝堂一路争论至御书房,两方大臣各抒己见,直到傅允珩轻叩茶盏,方一同收声。

傅允珩道:“兵事国之大事,不可轻决。今日且止,各拟条陈,改日再议。”

“臣等领旨。”

众臣各回官署办差,宣麟仍留于御书房中。傅允珩目光落向南疆舆图,他意在一统疆土,但皆为汉家土地,速战速决,不伤国力,方为上策。

而今所最忌者,乃是余下诸国唇齿相依,结成同盟。南梁一心促成于此,南梁国主坐镇国中,景王出使联络各国,行踪不定。南地的密报新送至傅允珩案头,耗费两月光景,暗桩辗转寻到与景王有交集的那位女郎。

她已嫁作人妇,夫婿乃是相州录事司一录事小吏。她已改名换姓,应是景王身边的人出手,为她造了良籍。

相州如今在大齐治下,赵承旭历了几番周折才将她寻出,命车驾护送她入京。

宣麟接过密报阅看,心中微有讶异。如此大费周章,难道赵兄是觉得在这位女郎身上还能审出什么秘密吗?

不过这位好友的安排,总有其中的道理。

舆图之上,梁、吴、钱唐三国互为特角,共扼守长江防线。梁与吴积怨深重,战事频仍。南梁正是击败吴地,方彻底坐稳南方霸主之位。

钱唐在其中一直明哲保身,南梁有心拉拢钱唐,稳固长江防线。是以景王与钱唐的联姻,傅允珩以为可信,南梁朝中必定极力促成。只不过钱唐未曾答允,仍旧靠向中原。

他凝神思量,宣麟不曾出声,恐扰了陛下思绪。傅允珩沉吟,若联姻为真,恐怕侧妃的位置不够分量,南梁许的应是景王妃之位。

南梁国力胜于钱唐,钱唐必定要以越王王女和亲。傅允珩依稀记得越王前四女皆为嫡出,可以相配,年岁上是长女更为合适。他不知自己为何想到此节,与眼下局势并无干系。徐成禀道:“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政事已散,宣麟拱手道:“陛下,臣告退。”“去罢。”

御书房外,宣麟对贵妃娘娘恭敬一礼。

钱嘉绾略略颔首,提了食盒入内。

她熟门熟路地将食盒摆在一旁的小案上:“臣妾听说陛下近来忙于政事,午膳定是又没好好用吧?”

傅允珩心虚地不敢答话,只对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