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3 / 4)

双方使臣各执一词,唯有一点是明了的。无论是大齐还是南梁,都不想就此撕破脸开战,是以双方都得心平气和坐在谈判桌前。于大齐而言,南梁水师强悍,又有长江天险,与之决战并无必胜的把握。且大齐眼下的兵锋对准南吴,还没有到与南梁交战的时候。于南梁而言,三年前南梁新败,江北防线零落。纵然这三年有心重整边防,到底是回不到从前南梁鼎盛之时。若是开战,一旦再败,南梁霸主的地位难以维持,几大邻国恐怕也要趁火打劫,国中主战派与议和派争执不休。是以南梁此行的目的,是要让中原暂缓吞并小国的攻势,维持缓冲地界,争取时机恢复战力与国力。

而中原最需要的,亦是时机。

接连两日谈判未果,今日终于有了些转机。又是一日的议事散去,傅允珩回到书房内。朝中无关紧要的政事皆由中书令统筹,送到他案头要他亲阅的政务不多。傅允珩批阅过,微微阖眸养神,眉宇间凝着倦意。“陛下,"徐成轻声禀告道,“贵妃娘娘给您送了书信来。”他睁开眼:“拿过来吧。”

徐成恭敬呈上,收拾了御案上的几本政务后退下。傅允珩拆开信笺,她攒了三日的信,信纸足足有六七张。他微微一笑,将拆得完好无损的信封放置一旁,逐句阅看起来。她与他说起扬州的山水,她去了城中踏春,附了几幅亲笔描摹的小画给他,与他共赏扬州的美景。她与王府女眷一同去了大明寺进香,在寺中用了斋饭,说寺中蒸饭的清泉似有桃花香气,一道清炒罗汉笋,一道翡翠白玉羹做得格外可口,还有用菌菇烹饪的佛跳墙。她问及他在通州有没有好生用饭,认真的语气让傅允珩不由心\虚起来。

他唤来徐成,命他传今日的晚膳。徐成忙去办了,总算了了今日的一桩心事。

傅允珩接着往下读去,她问及他的归期,字里行间流露出思念之意。只是与景王和谈暂未有太多眉目,傅允珩恐怕要推迟几日回扬州。信纸间多插了一张,观那字迹笔墨,是她临时新写的。她提到家中四妹的婚事,道晋王世子有意求娶,双方还未挑明来提。她与晋王世子交集不多,不知对方是否为良配,来问问他的意思。话语中的熟稔与亲近,皆是对他的信赖。

傅允珩提笔回信,说起自己在通州城的近况,略去些麻烦事不提。他是她的夫君,自然很愿意参与她的家事。他知道晋王府暗藏祸心,是以此次南巡,特意命晋王世子随驾。他给傅允舟联络南地藩王的机会,也是存了引蛇出洞的意味。没想到对方竟当真还要以身入局,求娶越王王女。傅允珩提笔回了“否”字,晋王府世子绝非良人,至少不会是越王府四姑娘的良配。

陛下的回信两日后便送到钱嘉绾手中。陛下有意让越王府避开这个漩涡,钱嘉绾明白他的意思,自去转告父王与蒋后。她认认真真读完陛下的回信,她知道陛下前去通州是为了与景王商榷两国政务。

陛下在信中还提及景王,道其人外温内险,语藏机锋,步步为营,绝非易与之辈。

但钱嘉绾公允地想,他们二人在外头,应该都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钱嘉绾只把陛下对这桩婚事的态度告诉了父王,并且若是越王府忧心四妹的婚事,陛下可在朝中另择一品行端正贤良之辈,代为赐婚。越王洞悉后,心中的大石落地。等到晋王府再提起时,便要委婉回绝。就如母后所言,两方姻亲本就是你情我愿之事。八字不合、星宿不利,皆是体面的借口。

钱唐已经夹在中原与南梁中间,要让陛下觉得他侍奉中原还生异心。无异于将钱唐架在火上烤。

知道婚事不成,蒋后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唯有钱思绾知道自己的婚事又无疾而终,将自己关在了房中一日。

倒不是因为对认识半月的郎君念念不忘,而是哀叹自己坎坷的姻缘,不知今后要何去何从。

蒋氏不放心小女儿,一直在她屋中守着。

侍女月芙轻柔地为王后娘娘捶着肩,压低声音道:“娘娘,三爷不是说,这桩婚事可以考虑吗?”

月芙是蒋后从蒋家带来的陪嫁侍女,一向是她的心腹,在越王府中很是得脸。

她口中的三爷便是蒋家这一代的家主,蒋后的堂兄。蒋氏轻哼一声,这桩婚事若成,他们大约能从中得些好处。但思绾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是她的亲骨肉。她盼着儿女们这辈子能富贵荣华,平平安安,绝不能拿她的终身大事去冒险。谁的女儿谁疼,思绾姓钱,不姓蒋。

蒋氏虽不喜婆母与原配留下的三姑娘,但她也不能不承认,王太后亲手教养的长大的三姑娘是明事理、识大体的。越王府家训在上,她再如何都不可能戕害自家姐妹。

思绾的婚事还是宁缺毋滥的好,再急也不能将女儿匆忙下嫁,否则毁的是思绾的一生幸福。

日过中天,未时将尽,殿外日光正盛。

钱嘉绾独坐在祖母的屋中,祖母午前让云茂姑姑来请她,应是有事要与她说。

父王对祖母孝顺有加,别馆中最轩敞华丽的院落是留给祖母居住的。越王府此时有外客,祖母和蒋后都在外待客。钱嘉绾来得早了些,也是觉得行宫中太冷清。她这两日思绪乱得很,只有在祖母身边才能稍稍安稳些。她的夫婿,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