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新欢旧爱
御驾临时驻跸的楚州州府,自是不比宫禁之中,前朝后宫泾渭分明。钱嘉绾微垂了眸,对面前之人福了福身:“陛下。”傅允珩眸中温煦,望见她乌发间簪着的一朵娇艳海棠,猜想她应当是在锦漪园中赏花迷了路。
她身后,沈瑾言拱手一揖,傅允珩颔首还礼。钱嘉绾小声道:“那臣妾先回去了。”
傅允珩应好,命德顺送了贵妃。
钱嘉绾回身,也落落大方地对桃花树下那人福了福。他同样还了礼。
钱嘉绾先行离开,鬓边的海棠花在清风中微微颤动,留下一缕淡香。傅允珩收回视线之际,却发现景王的目光好似在她背影多停了一停,简短的如同是他的错觉,风一吹便散。
陛下与景王殿下有话要谈,书兰趁无人注意时拾起了贵妃娘娘落下的那朵牡丹,快步跟上离去。
待踏上小径走出许久,钱嘉绾问德顺道:“景王为何出现在此?”她镇定自若,德顺丝毫未多心,将自己所知如数禀告贵妃娘娘。陛下与南梁这位景王定于通州议政。南梁在江北尚余三州之地,南梁使团自金陵启程,中途借道楚州能省去不少水路,否则还要绕行海上。陛下允南梁假道,御驾既同在楚州,景王登岸后便前来拜见。“原是如此,这也是应该的。“钱嘉绾道,“你回陛下身边侍奉罢,不必跟着本宫了。”
“是,贵妃娘娘。”
德顺见再往前不远便是州府后院,也放心告退。钱嘉绾没有回寝居,而是随意寻了处临水的亭子小坐。书兰守在外间,知晓娘娘想一个人好生待一阵。娘娘神色无碍,书兰熟知自家娘娘的性情,亦是安心的。水声潺潺,无功而返的书韵打问了一番,方寻到了此处。她没有找到珠钗,好在那样的累金丝珠钗娘娘匣中还有两三支一样的,单是在发间做些陪衬。她已经嘱咐花苑的宫人,若寻到送来便可,娘娘另有赏钱。书韵原本想入亭中回禀贵妃娘娘一句,书兰悄悄将她拦下。她见书兰面色不大好,忙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离得远,书兰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答,只以气声说了“景王"二字。书韵一怔,怎能如此凑巧?
书兰仍是心有戚戚焉,天知道她在花苑中见到景王时脑中懵得有多厉害。亏得有景王殿下提醒,娘娘才知道陛下来了。书韵与书兰一同守在亭外,虽说已过去了五六年,但景王殿下风采如昔。故人骤然相见,总是叫人有些遗憾的。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钱嘉绾倚栏而望,轻轻摘下了鬓边的那朵桃花,捧于掌心。
桃花鲜艳灿烂,瓣色如凝霞匀染,花心缀着点点嫩黄蕊丝。她静静端详它许久,俯身将它送入了水中。桃花随水而去,只留下一道浅浅涟漪。
桃花树旁的四方亭中,侍从新沏来一壶清茶。傅允珩与景王寒暄几句,对方礼数周全过府拜谒,他自然以礼待之。一树桃花开得绚烂,江南的春日总是来得更早一些。既不谈政事,二人客套地聊聊山川风物,两地民俗,不免有些冷场。傅允珩轻拨茶盏,忽而觉得还是有那只小狸奴在场为妙。沈瑾言的目光则无意落在对面人玉带间系着的一只香囊,远山云纹绣工精湛,配色清雅不俗。
熟悉的针法,他知道是出自她之手。
察觉到沈瑾言的视线,傅允珩略略挑眉。
沈瑾言开口道:“陛下的香囊,绣样格外精巧,不似宫中官作常见样式。想来刺绣之人费了不少心意。”
提到她,他就见原本有些清冷疏离的帝王,眉宇间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的确如此。"他道。
沈瑾言低头品茗,他亦拥有这样一只香囊,只是从未有机会佩戴过。最初得到时是舍不得,再后来一一他唇畔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是不合时宜了。
只会给她平添困扰。
喝过一盏茶的工夫,沈瑾言略坐了坐便告辞。傅允珩遣人送了景王,日后于通州再见。
“景王殿下这边请。”
楚州本属南梁,故地重游成了外客,其中心绪难以外道。海棠花开得正盛,沈瑾言目光为之吸引,脚下绕了些路途。听闻大齐的陛下待她甚好,洛京后宫中只有一位贵妃,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无论嫁给谁,她总是能让自己过得好的。
沈瑾言心中分不清是释然,还是涩然,他希望这位陛下能一直如此待她。不要给了她希望,最后却令她伤心失望。
阳光明媚,花叶间有一道金芒闪过。
程书会意,快步上前查看,草叶间原是一支金累丝珠钗。应是才落下不久,上头并未沾染太多尘土。
他拾起擦净,将这只珠钗呈到殿下面前。金丝盘作桃花模样,蕊心心缀了蜜蜡,玲珑雅致。
沈瑾言指间轻轻摩挲,是她今日鬓边所戴着的珠钗。“交给此处的宫人罢。”
“是,殿下。”
扬州礼宾院内,王后蒋氏方从太后居所告退。越王府奉诏入扬州朝见,因舟车劳顿,太后身体抱恙。御医诊过是有些水土不服,好在无大碍。
世子妃庄令娴守在太后榻前侍疾,蒋氏纵然再不情愿,面上功夫总得做足,前来服侍婆母汤药。
但太后只让孙媳妇近身侍奉,对她很是冷淡。蒋氏心中憋闷得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