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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会面

晨光清和,明暖的日光透过帷幔。

钱嘉绾朦朦胧胧睁开眼,发现身旁人犹在枕边。她靠过去,声音含着几分晨起的懵懂:“陛下今日不去处置朝政吗?”一到楚州他便忙个不休,钱嘉绾白日里也少见他,只是让人多送去些汤羹点心。

傅允珩揉了揉她的脸颊,瞧她半梦半醒的贪睡模样,将人拥入了自己怀中。钱嘉绾给自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眼睛不由自主又闭了回去。她的墨发轻轻拂在自己指尖,傅允珩眸中爱怜。楚州乃新归附之地,政事紧要。不过连日忙碌,他总要匀出一日陪她。懒起的时光自在悠闲,温柔缠绵的吻落在莹润的面颊与颈间。钱嘉绾被他弄得无法再入睡,脑中清明几分:“唔,什么时辰了?”傅允珩略望了望天光:“约莫辰时中罢。”钱嘉绾懒洋洋点了点头,那是该起身了。

虽说如此想着,但她依旧没有动弹。

她贴在他怀中,傅允珩抚着她的乌发,道:“今日天气晴好,晚些时候我们去城中转转?”

“好啊。"钱嘉绾早有此心,本以为只能自己独自前去。楚州的政务似乎告一段落,钱嘉绾道:“陛下,那我们何时动身去扬州啊?”

傅允珩知晓她惦记着什么:“大约后日罢。“他与她说起昨日的奏报,“越王与王太后大约今日午后便会抵达扬州。”

“当真吗?"钱嘉绾欢喜更甚,重逢的日子已近在眼前。她一鼓作气起身,坐在铜镜前梳妆更衣。用早膳时,书房中又有楚州的官员前来回禀要务。

傅允珩暂且前去处置,对她道:“朕晚些时候回来接你。”钱嘉绾懂事地应好,从不多过问他的朝事。她在房中好生地装扮了一番,又读了小半本话本,时间仍绰绰有余。等到在州府中用过午膳,钱嘉绾随陛下登上了出府的车驾。街巷间已过了最为热闹的正午,往来行人不算多。钱嘉绾倚在马车窗旁,望着市井风貌。楚州虽不比越州、扬州富庶繁丽,却也是漕运咽喉、鱼米之乡,百姓衣食丰足,一派安居乐业的安稳气象。清淮河穿城而过,马车在城中一处码头停下,河上停泊着一只精巧画舫。钱嘉绾将手交到陛下掌心,借他的力稳稳登上了画舫。画舫中一应陈设俱全,显然是陛下提前命人安排妥当的。

她坐于舫中,河岸美景尽落于眼中。二人未带太多侍从,船夫在船头摇橹,画舫沿河缓行。

春和景明,舫内傅允珩亲自烹煮一壶清茶。钱嘉绾目光自两岸桃红柳绿收回,面前人一举一动皆是行云流水,十足十的赏心悦目。

她双手捧颊,对自己这位夫婿的容貌再满意不过。虽说成婚三年,可她还是喜欢欣赏,星眸中蓄起点点笑意。

傅允珩为她斟了茶,瞧见她欢喜模样,又有些歉疚。他该多匀出些闲暇陪伴她的。

钱嘉绾饮了一口清茶,就着舫中备下的茶点,一切都是那般恰到好处。有弦乐琵琶声顺着水波淙淙流淌而来,见钱嘉绾目光停留,傅允珩吩咐画舫向那处靠去。

乐声出自一处临水的茶楼,傅允珩与钱嘉绾登了石阶,画舫暂且泊于空处。茶楼中正有人在唱评弹。一楼大堂中设了戏台,支起一张小案。有二人对坐,一人怀三弦,一人抱琵琶,指尖轻拨,弦索相和,颇具默契。钱嘉绾拉着陛下在一处雅间落座,饶有兴致地想要听一曲。“陛下从前可曾听过?”

评弹乃是江南特有的小调,在洛京鲜有听闻。不拘是什么,傅允珩都愿意陪她听一听。

钱嘉绾唤来店中小二,未点清茶,只多要了些果脯点心,并两盏青梅饮。她大方地给了一吊赏钱,问道:“今日唱的是哪一出戏?”小二热情得很:“夫人,是近来时兴的《珍珠塔》。”茶客们往来歇脚,一出戏往往一次只唱其中两三折。小二掂着赏钱,笑容满面地为二位贵客述了前因后果。

《珍珠塔》说的是一位官宦子弟,名唤方卿。他家道中落,却志在读书。为筹措入京赶考之资,去襄阳找姑母借些银钱。姑母嫁入了富户,却嫌方卿家贫没有本事,不但分文未借,还当众羞辱于他。方卿走投无路时,是表姐陈翠娥出手相助,将一座珍珠塔赠给他,助他入京应考。

无需小二接着往下讲,钱嘉绾便能猜出后来的结局。必定是方卿高中了进士,衣锦还乡。姑母悔不当初,想要挽回方卿,与夫婿主动将女儿许配给了他。而方卿和表姐本就情投意合,成就一段良缘。好没意思的剧目,钱嘉绾难掩失望。好在琵琶声还算动人,既已在此坐下,钱嘉绾便勉强一听,权当警醒。

今日茶楼中要唱的正是赠塔一节,陈家的小姐将珍珠塔藏于点心盒中,赠与方卿。临行前二人依依惜别,方卿与表姐互留信物,私许终身。瞧她不大喜欢的模样,傅允珩命人取来了茶楼中的戏折,下一出戏由得她来点。

钱嘉绾凑近些,悄悄告诉他:“我从前与家中姐妹都挺爱听。但有一回蒋王后说,这类戏目大多都是失意书生所作,不让王府里多唱。后面再想想,果象如此。”

话本中还好,方书生肯定能高中,毕竞这是书生畅想之作。但若换了现实里,姑娘下嫁可得慎之又慎。不知不觉暮色四合,今夜的晚膳钱嘉绾与陛下就在街头用。街头有不少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