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爱(1 / 2)

第41章恩爱

她眸色清亮,望入那双潋滟的眸中,其中的温暖与赤诚,叫人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傅允珩喉间微紧,只觉心口似被什么轻轻攥住,一片温软。他十六岁亲政,世人敬他,畏他,仰仗他,将他奉为圭臬。江山社稷系于他一身,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他亦可以有这般鲜活模样。在她面前,他不必也无需再时时刻刻端着君王的身份。她在意他,懂得他,她心中有他。

“喵呜~"栗子不合时宜地出声,打破了此刻静谧美好的气氛。傅允珩与钱嘉绾不约而同低眸望它,彼此间的距离又近了两分。栗子歪了歪脑袋,看着贴在一处亲密的人。钱嘉绾以额轻抵了抵陛下额间,对他灿烂一笑。今日亲蚕大典方结束,钱嘉绾晚间依旧茹素。傅允珩陪着她,二人用过晚膳,一同于月下漫步散心。月光轻柔地笼在他们周身,钱嘉绾欢欢喜喜地与陛下分享着自己在亲蚕礼上的诸般仪式与见闻,傅允珩含笑侧耳听着。她说得差不多了,又顺理成章道:“那陛下也与臣妾说说陪栗子打架的情形罢﹖”

“咳咳。”

钱嘉绾眸中闪着狡黠的光:“臣妾这几日的见闻可都告诉陛下了。”这一招请君入瓮,傅允珩无可奈何。他回忆一番,虽不擅长讲故事,叙述倒也渐入佳境。开篇先抑后扬,即谈栗子是如何被对面的黑猫压制着打,毫无招架之力。他是迫于无奈,方才略略出手,助栗子扭转战局。钱嘉绾道:“别看栗子在家中那威风样子,出了门也不晓得能打赢谁。”傅允珩以为然。他们在背后说栗子,下一刻栗子便到。它不知怎么寻了过来,对他们"喵鸣喵呜″叫唤,急切地给他们引路。钱嘉绾奇道:“难不成又有狸奴来与它宣战了?”傅允珩依旧牵着她的手:“我们去看看。”他们跟在栗子身后,栗子跑得有些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他们是否跟上。栗子带他们去了一小片空地:“喵鸣!喵鸣!”它漂亮的尾巴竖得像旗杆,神气活现地在这片空地上巡视着,嘴中时不时咕噜两声。

这是它争得的地盘,它在向他们炫耀它打下的江山。钱嘉绾忍不住轻笑,夸它:“嗯,我们栗子很厉害!”“喵呜!”

亲蚕礼后两日依旧要守着斋礼,钱嘉绾与陛下作别后,便回自己的营帐中睡下。

栗子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陛下,方才头也不回地跟着主人离开。栗子的江山终究没有保有太久。伴着春猎行至尾声,圣驾回銮,它辛苦标记的领地慢慢地渐行渐远。

随圣驾出猎半月,钱嘉绾有些想念她的永宁宫了。尤其永宁宫的床榻,睡起来可比行营舒服。她舒舒服服地沐浴完,将自己埋于松软的锦被间。知晓贵妃娘娘归期将至,秋穗这两日领着人将榻上寝具更换一新。锦被新晒过,带着春日里阳光的芬芳。

钱嘉绾抱着软枕,面料是用苏缎所做,熨帖柔软,她尤其喜欢上头狸奴戏牡丹的绣样。

她用软枕挡着光,寝殿门一开一关,带来一阵微风,殿中烛火轻曳。钱嘉绾懒洋洋的,还未来得及坐起身,便被来人就势压在了身下。她挪开软枕,仰面望着他。傅允珩低眸吻上那娇艳唇瓣,钱嘉绾闭上了眸。帷幔挥落,夜色沉沉,锦帐内风月无边。

才二十二岁的陛下,夜间的精力不必多提。他亦觉得永宁宫的床榻宽敞,用起来可比行营畅意。三月里朝政忙碌些许,钱嘉绾在后宫中的日子依旧惬意如常。亲蚕礼后,她在内外命妇间赢得了不少声名。譬如知礼守矩,端雅有度;又譬如温良谦和,仁善妥帖。

有些话传到钱嘉绾耳中,诸如“举止雍容,孝顺恭谨,有古贤妃之风”一类的,未免有夸大之嫌。钱嘉绾抚着栗子,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似的。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命人追溯一二,不过宫中有心有力做此事的人也不多。果不其然,这一日午后,慈庆宫的凤谕便传到了永宁宫。这一回来传口谕的是慈庆宫另一位一等侍女云岫,她见了礼数,客气道:“贵妃娘娘容禀。太皇太后近来凤体欠安,心绪不宁,请贵妃娘娘往慈庆宫中侍疾。”

“太皇太后病了,怎的不早些来告诉本宫?太医如何说?”贵妃娘娘一派关切模样,云岫道:“回贵妃娘娘,太医已来瞧过两三回,道太皇太后脉象虚缓平和,盖因年高气弱,兼之近日劳心少眠,以致肝脾失和,情志不畅,夜卧不宁。”

钱嘉绾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本宫换身衣裳便来。”“是。”云岫敬候于外间。

内室中,书韵为贵妃娘娘择了一身素净些的月白挑银绣蔷薇的襦裙。钱嘉绾道:“一会儿书兰留下,让明画随本宫一同去。”书兰侍奉贵妃娘娘更衣,想到又要与慈庆宫打交道,不免替贵妃娘娘紧张:“娘娘,您说太皇太后是何意?”

钱嘉绾张开双臂,由侍女为她系上宫绦:“长辈抱恙,晚辈侍奉汤药天经地义。”

更何况慈庆宫中还为她添了一重名声,原是在这里等着她。这一趟无论如何都是要走的,就是不知太皇太后这一病要病上几日。书韵道:“娘娘,可要派人去禀告陛下?”“不必。”

钱嘉绾装扮妥当,便传了辇轿,往慈庆宫的方向去。云岫通传,钱嘉绾难得地踏入明章太皇太后的寝殿中。太皇太后半倚在榻上,银发梳得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