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浴(2 / 2)

不出口。现下回想,空留遗憾。

那本应有的,却迟到多年的赞扬。

明月高悬,整座行营早已沉入一片梦乡。

栗子安稳地睡在贵妃娘娘的锦帐中,梦中仍是美味的肉干,梦乡静谧而又美好。

御帐内却全然是另一番风光,白日里的帐目,陛下今夜可要尽数讨回。轻拢慢捻,钱嘉绾伏在柔软的锦衾间,想要压抑着自己的声响。行营的营帐可不比殿宇,纵然知晓内外都无人,她还是觉得不可放肆。她比平日里更紧张,傅允珩细致地安抚着她,待她渐渐沉溺方游刃有余推进。

借着皎洁月光,他将身下人的万般动人姿态尽数笼于眼底。夜色渐渐深了,说不清是几更天。眼见着又一回毕,陛下仍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钱嘉绾不禁开始后悔。果然白日留一线,夜里好相见。她扬起明艳的面庞,主动地、讨好地吻着他。陛下如数照收,身下/动作却丝毫未停。

“唔一一”

锦帐春深,这一夜还有很长。

翌日临近午时,栗子兴致勃勃地来找主人玩耍时,却发现主人仍旧安睡在榻上。

钱嘉绾已醒,但身上各处的酸软,令她实在懒洋洋不愿起身。栗子“喵呜喵呜"唤了几句,书兰和书韵掩着笑,最能唤贵妃娘娘起床的便是栗子了,还不招人恼。

钱嘉绾更衣洗漱,揉了揉栗子的脑袋。

这段日子她已陆陆续续同栗子交代过,她要离开几日,让栗子好生待在行营中,她晚些时候就回来接它。

毕竟亲蚕礼庄严肃穆,不能有半点不恭,带栗子一同前去着实不妥。钱嘉绾还拜托了陛下稍稍看顾栗子,她笑着道:“栗子顽皮,陛下多担待。”

单是一句交代罢了,钱嘉绾专门留下了书兰和另两名侍女负责照料栗子。之所以有如此嘱托,也是想着让陛下与栗子亲近些。就如他们初成婚时,陛下与她虽不相熟,却会因为迎娶了她,将她视作自己应担负的一份责任。

她希望栗子也能有幸得陛下一两分照拂。

傅允珩自是答应了,却又问道:“你便没有什么要单独与朕交代的?”钱嘉绾腹诽,该交代的,昨夜榻上不都认了个干净。要不是分别在即,昨夜的账她还要同他好好论一论,哪有这般…这般不知节制的。

况且他是陛下啊,同他在一起她只觉得安心,对他并没有什么要嘱托的。她只好照着对栗子嘱咐的话语,对陛下又嘱咐了一遍:“臣妾过几日便回来,行宫离得也不远,陛下要好生照顾自己。“她悄悄将“不要乱跑”四字换掉,温声道,“要按时用饭。”

若是徐大总管听见了,必定要感动不已。陛下忙于政务,从前时而顾不上用膳,他身为御前总管只能劝着,担着,也就贵妃娘娘能催着陛下。“嗯。"傅允珩笑着颔首,如数记下。

不知怎的,钱嘉绾倒也生出几分不舍来。

她踮起脚尖,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傅允珩加深了这个吻,克制而又缠绵。

目送着她的车驾离开行营,除了护送的禁军外,傅允珩另遣了一队暗卫,随行保护。

行营中的日子如常,就像从前每一回春猎那般,傅允珩在御帐中阅些政务国策,嘉赏在春猎上崭露头角的武官。有时兴致高些,便去围场中猎些猎物。两日下来,傅允珩执着手中书,月光如水般映入帐中。他遥望那月相,略略算了日子,今日她应该方入斋房斋戒。一片寂静中,御帐外鬼鬼祟祟探入个金色脑袋。傅允珩笑了笑,这帐中有她的气息,小狸奴便寻了来。横竖今夜无事可做,傅允珩道:“栗子。”他唤它,“过来。”栗子便乖乖地蹭了过来,到他面前"喵鸣”一声,伸了个懒腰。帐外的书兰原本是赶来将栗子逮回去的,见大总管示意无妨,便在外头等着。

书兰不无得意,她刚带着人将栗子洗得干干净净,这会儿的栗子香得很。栗子蹲坐在陛下面前,对上它清澈的、满含期待的圆溜溜的眼睛,皇帝陛下不免陷入了思考。

自己将它唤了过来,好像…好像也不能不给它喂些东西吃?“喵呜!”

傅允珩便命徐成拿了些小肉干来,半蹲下身,喂到栗子面前。这实在意外之喜,栗子叼了肉干,兴高采烈地吃着。它今日已经吃过小肉干了,这会儿又吃到了。

它当然不是那等忘恩负义的狸奴,它一面吃,一面还不忘用脑袋蹭着大方后爹的掌心。

“喵呜,喵呜~”

它吃得心满意足,撒着娇,傅允珩忍不住上手将它抱了起来。圆滚滚的一只,傅允珩与它相视。

这小狸奴虽然看着就不聪明,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但不知是不是他看久了的缘故,竞然越看越顺眼起来。

“喵呜~″栗子与他对话。

傅允珩忍不住笑了笑,逗弄着它。

这漫漫长夜,就剩了他们一人一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