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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出浴

水雾氤氲,若隐若现。

新鲜采摘的花瓣浮漾在水面,钱嘉绾轻拈起一朵,忽地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已离屏风极近。

不是书兰和书韵,伴着水波荡漾,钱嘉绾慌张地将自己的身子更沉入水中止匕

傅允珩已沐浴完换了锦袍,钱嘉绾添过两次水,仍是不紧不慢的。此刻她的乌发湿漉漉地披拂在颈间,有两片娇艳的花瓣沾在了白皙雪腻的胸前。

“陛下做什么?“她眸中饱含警告,本想撑出些气势,却因此刻的模样显得事与愿违。

虽说早已圆房,而且有几回事毕后,她半睡半醒间也能感受到是陛下给她裹了寝衣,抱了她去沐浴。

但眼下可是全然清醒的,青天白日的还是在行营里,万万不行!她既反对,傅允珩本也没想再做些什么。在钱嘉绾的目光中,他轻轻伸手,取下了贴在她身前的花瓣。

然触手肌肤细腻如上好的江南丝绸,那感觉仿佛还停留在指间。钱嘉绾避开他灼灼视线,莹白如玉的面庞被水汽微微蒸腾作粉色。“臣妾要先换衣裳。"她小声道。

傅允珩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知晓再看下去恐怕不妙。趁着这一小段空隙,钱嘉绾忙用巾帕擦净了身子,给自己披上了里衣。“好了。”

傅允珩将人横抱起,带去软榻上。一旁已备好了干净的巾帕,傅允珩取过,替她擦拭着乌发。尽管动作不甚熟练,但陛下亲自伺候,钱嘉绾还能有多少要求她未着罗袜,白嫩的小腿大大方方搭在陛下股间,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肌肤滑落,泅开在他暗纹锦袍之上。

他神色专注,钱嘉绾不自觉望了他好一会儿。这副君子如玉的容颜,她怎么瞧都是极合心意的。从眉眼到薄唇,没有一处她不满意的地方。知晓他眼下肯定不会动自己,钱嘉绾又狡黠地起了些坏心思。玉腿微屈,一只足尖轻轻蹭过明显不同寻常的那一处。“若是还想用晚膳。"他道。

钱嘉绾立刻老实起来,只是眸中藏了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得逞笑意。暮色苍茫,锦帐外被严防死守拦着的栗子已经急得"喵鸣"乱叫。肉的香气丝丝缕缕飘入它鼻间,它迫不及待想要用饭。锦帐中,傅允珩不紧不慢地替钱嘉绾束上了最后的丝绦。钱嘉绾耳后已红得不成样子,他们分明也没做什么,就是穿衣。陛下动手,一身衣裳为她穿了小半个时辰。傅允珩执了她的手,一同去偏帐中用膳。

晚膳所用食材自然多是今日猎得的野物,御厨手艺了得,香气飘散数里。当先一道便是炙鹿肉,慢火炙烤,颇费工夫。又有烤野雉,外皮焦脆,去骨切条,肉质细嫩无比。还有切方的兔肉,与春笋一同炖的鹿肉羹,配上爽口的山野菜、脆瓜条,引得人食指大动。

栗子盆中都是专门为它烹制的肉食,它大块朵颐,满足地直哼哼。夜幕低垂,天穹似被清泉荡涤过一般,澄澈旷远。漫天繁星闪烁,钱嘉绾与陛下并肩坐于苍穹下,总觉得行营的天空格外寥阔,星星也更明亮些。

夜里起了风,傅允珩为她披了件披风。

钱嘉绾将头枕在他肩上,二人一同数着夜空里的星星。很幼稚,可傅允珩转眸,望见的就是身畔人含笑明媚的面庞,她眸中似倒映入满天星河。

此情此景,大约是一辈子都不会忘怀的模样。夜风轻轻吹拂着,帷城内,御前侍从为平南侯世子引着路。宣麟黄昏时得了陛下赏赐的美酒,此番是前来谢恩。他还特意选了晚膳后过一会儿的时辰,不想陛下还是与贵妃娘娘在一处。他笑了笑,自是不宜搅扰。便与徐总管说了两句话,预备改日再来。徐成客客气气地送了世子爷,顺着晚风送来几句笑语,习武之人耳力极佳,宣麟听得其中片语。

“……陛下的箭术好生厉害!箭落之处无不中的,臣妾都以为如梦境中似的尾音已渐不可闻,连他都能听出其中的真挚,与谄媚毫不相关,而是发自内心心的赞叹与推崇,不加以掩饰。

若是当事之人,应当会更为欢喜罢。

不知不觉想起些许陈年旧事,宣麟的脚步迟滞下来。他自幼便是陛下伴读,陛下天资卓绝,文思敏捷,论才学论骑射皆是诸皇子中翘楚。只不过那时先帝极度偏爱雍王,不但将他接在膝下抚养,有时也会亲自陪着雍王进学。年岁相仿的皇子自是在一起听学的,陛下与其他几位皇子,便与雍王同席。

先帝会再三嘱咐夫子们,务必对雍王多上些心,且时时过问他的课业。雍王天赋平平,心气却高,是以夫子们或严苛,或怀柔,总要多捧着雍王些。为了相安无事,伴读自不必说,皇子们甚至也要藏拙些。那一日已经散学,他陪着陛下在清寂的校场练箭。真的只是寻常的练箭而已,陛下甚至未出全力。然雍王不知何时瞧了去,回去后便闹了一场,非要日以继夜练箭。

他还看笑话一般,笃定雍王再如何练都比不了陛下。事实也的确如此,然先帝为了安抚雍王,竟将陛下训斥了一番,责他无友爱恭逊之心,炫耀所长,全无兄长该有的谦冲之度。

先帝会因雍王能擦中箭靶边缘而连番夸耀,却不知陛下早已箭术精纯,轻易便能命中靶心。

他那时也还是少年,本该坦坦荡荡的夸赞之语,反而对着好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