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沐浴(二更合一)
栗子高傲地昂着头,“喵鸣"一声,似乎给了肯定的回答。钱嘉绾按住它的脑袋,从未觉得自己的反应如此快过。“是啊。“她理所当然地点头,“还有生下栗子的那只狸奴。”两句话拆开都是真话,当中刻意作了停顿。傅允珩笑了笑,钱嘉绾净了手,命人将栗子送回它的小窝。栗子懒洋洋地睡下了,钱嘉绾笑问道:“这个时辰,陛下可要用些宵夜?"傅允珩志不在此,不过她既备下了,便也陪着她用些。清甜的百合牛乳燕窝羹,睡前吃最是补气安眠。又配了一碟枣泥山药甜糕,一碟炙鸡丝。
钱嘉绾憧憬地与他说起即将到来的春猎之行,她是初次前往,就如出游一般满怀期待。
两宫太皇太后此番都不前往,她们年岁大了不爱舟车劳顿,乃是人之常情。傅允珩不经意道:“慈庆宫中近来收拾宫室,永安侯府的姑娘过两日便会离宫回府。”
钱嘉绾舀一勺燕窝羹吹凉,万万没想到那夜一问,竟是这般迅捷的进展。她道:“是…是陛下与太皇太后提的么?”无缘无故,她不觉得太皇太后会轻易放弃这步棋。“嗯,不合规矩,皇祖母也知晓。”
钱嘉绾更高兴一些,太皇太后最重宫中规矩,这可不正是拿住了其中关窍?她喝一口燕窝羹,一不小心没能藏住唇畔的笑意,看上去分外可爱。察觉到对面人含笑的目光,钱嘉绾道:“陛下在笑话臣妾?”“没有。"傅允珩否认。
钱嘉绾不大相信,眼眸一转,舀起一勺燕窝羹喂到陛下唇畔。她笑意盈盈,难抵美人恩,傅允珩自是吃了,钱嘉绾眸中得意,她不大喜欢燕窝羹里的百合,总觉得有股淡淡的清苦味道。好在就那么三两片,都给陛下。
她正要去夹那碟鸡丝,忽地察觉到了一束灼灼的、哀怨的目光。她与陛下望去,本该睡着的栗子不知何时溜了进来,就蹲坐在殿角。它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满含声讨,仿佛他们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以至于钱嘉绾都心虚起来。
但这碟炙鸡丝咸香酥脆,可不能给它尝。
无可奈何,钱嘉绾只能命人再拿了一小块肉干过来。她与陛下一同喂了,栗子吃完,好歹哼哼唧唧地走了。傅允珩失笑,在吃食上这小狸奴倒是难得精明,怪不得能如此圆滚滚。既吃了宵夜,睡前自然要好生进行消食。
钱嘉绾分明与陛下说好,后日晨起銮驾要启程去围猎,今夜一回便罢了。陛下尔雅应好,钱嘉绾将信将疑,由着他褪了自己的衣衫。真行到一半之际,果然哪还有什么“君无戏言”。
女郎的话语被深深浅浅的吻堵住,锦帐春深,又是一夜芳宵缱绻。大齐皇家围猎场位于涧川、青陵一带,去洛京百里。自辰时出发,循驰道而行,约莫黄昏时分可至。天子出猎声势浩荡,王公贵胄、文武百官皆以随行为荣。围猎队伍绵延数里,蔚为壮观。
禁军沿途开道,帝王车驾有如众星拱月一般被簇拥在中央。托新爹的福,栗子也坐上了天底下最为气派尊贵的御驾。钱嘉绾与陛下逗弄着栗子,憨态可掬的狸奴给原本有些枯燥的旅途添了不少乐趣。
从晨起至午时,路程将将过半。傅允珩和钱嘉绾就瞧着原本兴奋不已、扒着窗子看风景的小狸奴,眼睛里慢慢没了光彩,显出几分憔悴来。它看着主人,若是能开口,想必它一定会问:“怎么还没有到啊?”栗子怏怏地趴在自己柔软温暖的小窝中,偶尔一抬眼,瞧见主人与身旁人又贴在了一处。
傅允珩吻着怀中人,窗外春光无限好,花香醉人。钱嘉绾轻启唇瓣,由他主导,沉醉在这个缠绵缱绻的吻中。栗子看多了,也看倦了,百无聊赖地开始睡觉。午后天气回温,钱嘉绾亦有些困倦,枕在了陛下膝上。御驾宽敞无比,完全可供她舒舒服服地躺卧。傅允珩替她盖上了薄毯,钱嘉绾仰起脸庞,对他眨了眨眼睛,很安心心地在他怀中睡去。
徐成传了陛下的吩咐,御驾周遭轻声稳行。三月春光正是最盛时,天公作美,连日来都是好天气。皇家行营设于锦峦山下,此处有大片平原,草木疏朗。凤溪与兰川穿营而过,水清波缓,又设有厂座木桥相连。
钱嘉绾的营帐与御帐比邻,秋穗与书兰提前一日随宫中一行抵达,将贵妃娘娘的锦帐收整得妥妥当当,还摆上了新鲜采下的花束,芬芳扑鼻。她们迎候着贵妃娘娘,尔后就见陛下执着贵妃娘娘的手,将贵妃娘娘带回了御帐中。
她们只接到了陛下命人送来的栗子。
栗子对着熟悉的姐姐们“喵鸣"一声,坐了一日的车驾,没了平日里闹腾的劲,又可怜又有趣。
营地里各处埋锅做饭,炊烟袅袅。
旅途奔波劳累,今夜营地中早早便沉入一片寂静。大约是换了床榻的缘故,又或许是白日里睡得太足,钱嘉绾卧在陛下身畔,虽则身上疲倦,但反而没有困意。
“别乱动。"身侧人的声音低低传来。
钱嘉绾听出其中的几分不妙,乖乖地不敢再动弹。月明星稀,她逐渐沉入梦乡中。
一夜好眠。
翌日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钱嘉绾换了一袭银红蹙金双鸾踏春绫裙,搭了一条月白软纱披帛,其上绣着浅金兰草,恰合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