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二更合一)(3 / 4)

父王的顾命重臣。

元相智厚仁达,公而无私,一心一意只为钱唐,朝堂无不敬服。元相才学卓绝,德高望重,父王拜他为太傅,请他教导过王府诸子。那时钱嘉绾年岁还小,母后久闻元相的才学,向父王求了恩典,钱嘉绾得以一同听了元相两年课业。

有元相和数位股肱在,钱唐江山总是叫人安心的。两地通商一事非同小可,牵涉深广,远非钱嘉绾与钱演能再插手的。交由元相出面斡旋,乃是最稳妥不过的法子。

钱嘉绾让钱演用些点心,其实王室诸子之中,元相最赞许的便是二弟。他曾夸赞二弟天资甚高,勤学笃问,也委婉觉得世子天资平平,至多能成为守成之主。但守成对眼下的钱唐也足够,元相最重宗法,恪守嫡长继承之制,一心护持世子钱沧。

将来世子即位,元相也会如辅佐父王一般尽心竭力辅佐他。二弟已离了钱唐,等到及冠之年,父王会奏请中原为他封侯爵。二弟将要参加今年的科举,钱嘉绾也盼着他能一展抱负,有一番好前程。钱嘉绾让书韵沏了二弟爱喝的茶,望见他眼下隐隐可见的乌青,她摆出两分姐姐的姿态:“你潜心向学是好事,但也要照顾好自己。别一读起书就忘了时辰。”

二弟日日下帏苦读,来这一趟春猎都算是休息了。钱演应在,从入帐伊始,他也在打量这个姐姐。三姐姐的神态模样与出嫁前在家中时相差无几,他放心些,可见陛下应当是待她甚好的。

他笑了笑,道:“对了,我还听闻三姐要去先蚕坛行亲蚕礼?”“对啊。"说起此事钱嘉绾亦有两分骄傲,从前可从未想过能担此重任。先蚕坛就在锦峦山西侧二十里处,设有行宫。春猎期间,御驾驻跸在锦峦山,总有半月。期间,三月十五乃是礼部与司天监测算的祭祀蚕神的吉日。钱嘉绾会提前三日至至行宫沐浴斋戒,行完亲蚕礼后再返回行营,来回总要有五日。钱演含笑听着她的日程安排,在三姐对亲蚕礼流露出一些无可避免的紧张时,又宽慰了她几句。

天色不早,钱演告辞回自己的营帐,钱嘉绾不便多留他,命书韵好生送了送。

他遥望天边残霞,偌大的洛京城中,钱家唯有他和三姐互相扶持照拂。他行于营帐间,他是越王次子,生母出身不高,本就从未想过要争越王位。偏偏那时的蒋侧妃,如今的蒋王后还是将他们母子视作眼中钉,依仗越王宠爱与蒋氏一族的实力对他们多有算计。

最艰难的那段日子,是王后娘娘照拂着他们母子,这份恩德他始终记于心。可惜了王后娘娘早逝,天不假年。

单凭王后娘娘的恩情,他也会好生照顾三姐。更何况他们还是骨肉至亲,三姐待他甚好,他们血浓于水,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临近晚膳时分,宣麟禀完了两桩政务。

陛下意欲先拿下荆平,朝中整军备战,七月便可出兵。至于南梁那边,虽与大齐签订了和约,但据在南梁的暗探传回密报,南梁仍在加紧扩充水军,巩固长江防线,不可掉以轻心。傅允珩道:“传令给各处暗探,命他们留意南梁与各国的往来。”单凭一个南梁,还不足以与中原抗衡,南梁必定会谋求盟友,南汉、南吴,甚至钱唐都会在南梁考虑之中。

“是,陛下。”

宣麟告退,傅允珩命人烧去密报。

南方各国的摇摆反复他自是知晓,无外乎为了自保、扩充疆域。就如钱唐,既始终称臣于中原,他亦希望钱氏一族能继续做出正确的抉择。“陛下,"徐成禀道,“贵妃娘娘遣人来问,您何时回去用晚膳?”想到她的模样,傅允珩不自觉笑了笑。他命徐成收了舆图,便起身回寝帐。行营中的三餐膳食虽不及宫中精致多样,却自有一番风味。钱嘉绾早已命人备好了自己的两身骑服,眸中含了期盼:“明日便是出猎的日子了,幸好臣妾学会了骑马。”

山中猎物前几日便由禁军驱赶到了围场中,钱唐不兴围猎,一年一度倒有一场射潮盛事。

钱嘉绾想着不能进山中太远,免生什么意料不到的危险。傅允珩瞧她都顾不上用膳,为她夹了一筷炙羊肉。他道:“你不熟悉路途,明日得好生跟着朕,莫乱跑。”“我必定都听陛下的!”

钱嘉绾满口答应,傅允珩掩了眸中笑意。

行营的月光格外皎洁,傅允珩沐浴后回了寝帐,却发现屏风后的榻上并无人。

他看向帐外服侍的侍女,侍女按着贵妃娘娘转告的话,一五一十回禀道:“回陛下,贵妃娘娘说明日行猎,今夜要好生歇息,便回了自己帐中歇下。傅允珩”

贵妃帐内烛火已熄,像是在告诉陛下,早些睡罢。徐成退得更远了些,只抬眸看那月亮。

围猎的号角嘹亮地吹响了几重,朝中年轻一辈的子弟,在天未明时便已集结,伴着陛下射出的长箭,意气昂扬向山中围场进发。听闻在猎场上名列前茅者,可得陛下亲自赏赐,荣耀家族。钱嘉绾与陛下巳时入山,阳光已驱散了山间晨雾。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碧色的骑服,足蹬长靴。墨发以同色的发带竖起,其上嵌有一枚碧玉石。一身装扮干净利落,倒有两分英气的美。傅允珩见她所骑骏马上还配了长弓与箭筒,笑问道:“你竞还会骑射?”他以为她是少时在家中所学,虽有些意外,但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