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怡然舒心,还可解身上疲乏。汤池中今日用的是牡丹与玫瑰花瓣,泡了小半个时辰有余,若非想到得太晚,钱嘉绾还想让书韵温一壶桂花清酒来。花瓣随水起浮,直到脚步声近,钱嘉绾才听见外间侍女次第行礼的动静。侍女们无声地退远,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那道颀长清隽的身影已映于琉璃屏风上,脚步声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陛下!"钱嘉绾忙忙地出声唤住了他,不许他过来。屏风后的身影一时顿住,钱嘉绾手忙脚乱地松了口气。她唤书兰与书韵,无人应答,必定是被陛下屏退了。钱嘉绾要去够岸边自己的衣物,水面泛起波浪,几片花瓣沾在玲珑如玉的身前。
瞧见屏风外的人似又有动作,钱嘉绾警惕地瞪过去。隔着一架屏风,其实里间情形隐隐绰绰,窈窕的身影若隐若现。傅允珩颇为无奈,分明昨日夜里,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看过亲过了。“不行,就是不行!"钱嘉绾理直气壮。
好容易穿戴完衣物,因她方才太过着急,系带系得有些凌乱,露出颈间一小片白嫩的肌肤。
才绕过屏风,钱嘉绾甫一对上陛下视线,就被他揽住了腰身,吻住了唇。汤池中早便无外人,钱嘉绾态度放松许多,樱唇微启,由他动作。她被他抱起,带上池畔软榻。
有了昨日的经愈,今夜格外順利。
暖泉浮香,繁花照影,又是一夜良宵。
偷得浮生三日闲,正月十五那日,钱嘉绾搬回了永宁宫中。正殿中不留外人,明画上前为贵妃娘娘请了平安脉。她从钱唐带来的四名心腹陪嫁侍女中,明画专攻医术,是王祖母专门拨给她的。
明画姓李,家世清白,家中自祖父那一辈起便在越王府中出任御医。明画自幼跟随祖父学习岐黄之术,是李家这一辈中最有医术天分的,远胜她的兄弟们。
明画平日不理俗事,名份上与明棋一同掌管贵妃妆奁,连永宁宫中的人都不知晓她精通医理。
明画收回手,贵妃娘娘身体安泰无虞。
钱嘉绾靠于身后软枕,王祖母为她计谋深远。在这深宫之中,总要有自己信得过的医者。
她道:“药都配好了?”
“回娘娘,已经备齐,奴婢这便去煎。”
永宁宫中就有小厨房,明画亲自看着炉火。这一副避子汤药是越王府用了多年的方子,配上上好的药材,绝对不会伤身。钱嘉绾嫁妆中就有几味必备的药材,明画又根据贵妃娘娘的体质悉心调配过药方。一月服上两副,便可安枕无忧“去罢。”
秋穗已是贵妃娘娘心腹,有些事钱嘉绾慢慢不再避开她。钱嘉绾拈了一枚桃脯,她虚岁才满十九,自己的日子都还没有过够,才不急着生儿育女。
而且王祖母嘱咐过她,女子等到二十三四岁上再生孩子,会更合适些。可话又说回来,钱嘉绾吃着桃脯,这般好的年纪,做什么不合适?待药熬好了端上来,栗子不大喜欢这清苦味道,躲得远远的。钱嘉绾端起那褐色的药汁,脑中浮起一个念头,不知避子汤一事要不要先说与陛下知晓。
她摇了摇头,否了自己的想法。毕竟陛下若是不允准,难不成自己还真得听他的,不饮汤药吗?
而若是陛下允准……钱嘉绾眸中黯了黯,若是换了她在那把龙椅上,大约也不会愿意自己的长子出自钱唐血脉。
钱嘉绾喝尽药汁,纵然知道自己是联姻而来,陛下愿意娶她,也仅仅因为她是钱塘越王嫡女,有明惠太皇太后保媒。明瑶县主换一个人,陛下也是会迎要的。
钱嘉绾笑了笑,不过眼下她与陛下情意正浓,她不愿意将这些事情提在明面上。
以后的日子便以后再提,至少此刻的两情相悦是真的,不如先过一段欢欣畅意的日子。
日后如何,谁又说得准呢。
书韵帮着明画收拾了药盏,此事由她们经手,自不会外道。钱嘉绾预备午后小憩半个时辰,这几日在温华殿中,没一日是睡得足的。待到月上柳梢,她还要与陛下一同去赏元宵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