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圆房
“娘娘,您可好了?”
再晚些时辰,只怕寝殿中陛下就要等着了。书韵的话语惊醒了池中出神的人,钱嘉绾轻轻拨开漂浮到身前的几瓣玫瑰。玉白的足踩上阶梯,她道:“进来服侍我更衣罢。”“是,娘娘。”
水珠顺着窈窕的曲线滑落,柔软熨帖的锦巾裹了全身。擦拭干净身子,钱嘉绾换上一袭绯色寝衣,衣襟与衣枚处绣着石榴与缠枝莲,仿佛是特意为今夜预备的。
寝殿中烧着炭火,钱嘉绾坐于梳妆台前,左右侍女各执巾帕,为贵妃娘娘拭干青丝。
备下的数瓶芳露之中,钱嘉绾更钟爱桂花的味道。书韵取了少许桂花香露调和香泽,轻润在贵妃娘娘的墨发间。烛火摇曳,钱嘉绾眉目间蕴着一层温泉新浴后的清润水汽。墨发半绾成髻,簪上一枚石榴花钗,余者松松披拂着。绯红的颜色衬得那本就盛极的容颜愈发光彩夺目,宛如一株含苞盛放的牡丹。
虽非满月,但今夜月光皎皎。温泉水暖,催得花开,恰如花好月圆人长久的吉兆。
陛下驾临,殿外的侍女齐齐伏于地见礼。
书兰与书韵福了福身,领着殿中侍女鱼贯退下。殿门自外间轻轻合上,偌大的殿宇中,钱嘉绾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仍坐于铜镜前,听着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张地不停抚弄着自己垂在身前的乌发。
她望见他们的身影一同映入铜镜中,还有身后殿中喜庆的布置,道出无尽的爱昧。
夜色浓稠,傅允珩道:“可要安寝?”
钱嘉绾耳后通红,也不知自己出声应了没有。身后人自然地抄过她的膝弯,将她抱起于怀中。钱嘉绾环住他的颈,被他稳稳地带入内室之中。床榻上换了朱红洒金的锦帐,钱嘉绾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不能全然落了下风。
“嗯?”
傅允珩看向怀中人,她未施粉黛,唇未点而嫣红。钱嘉绾此刻脑中空空如也,胡乱道:“臣妾从前县主的封号,是陛下亲自册封的?”
按制她只有在出嫁时,才能被册为三品乡君。傅允珩轻笑了笑,久远的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因与她相关而变得清晰起来。
南地诸国林立,应对之策各有不同。
逢大齐施恩于钱唐,明惠皇祖母特意提起越王王女中有一位乃是元后所出,想为她求一道恩典。
彼时的他并不曾放在心上,答允皇祖母所请后便一并交由礼部备办。若是能早些知晓,他与她之间会有这样一段缘分一一傅允珩吻上了她的唇,唇齿交缠间,素日里的清醒克制在那一刹消失殆尽。钱嘉绾的身后触上了柔软的锦被,白皙匀称的小腿垂在榻边,绣鞋不知何时已接二连三落下。
皓腕被扣于脸颊旁,分明烛光并不刺眼,她还是紧紧闭上了双眸,任由身上人攻城略地,夺去了自己的所有呼吸。
寝衣的系带被解开,绯红的衣衫将褪未褪,露出的那一抹白愈发耀目,带着摄人心魄的美。
桂花的香气激烈缠绵地萦绕在锦帐间。
如痴如醉,经久未散,直至更漏声断。
满室旖旎生香。
午间的阳光透过厚厚的帷幔,温暖地唤醒了榻上熟睡的人。身上仍疲累着,钱嘉绾不情不愿睁开眼,懒洋洋转眸时猝不及防地望入了榻边人神采奕奕的眼眸。
对视几息,钱嘉绾转回里侧,想也不想拉过锦被盖过了头。身上寝衣已换成玉白色,大概是昨夜她睡去后,他抱她去沐浴时为她换上的。
瞧她这般可爱模样,傅允珩听她声音闷闷地从锦被中传来:“陛下怎么还没有走?”
他哭笑不得,眼下仍在年节中,又无朝事,他自然在寝殿中。况且就算政事忙碌,今日他亦是要陪着她的。昨日后半夜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钱嘉绾现在很不想见到他。傅允珩失笑,问锦被间将自己卷成一团的人:“还不饿么?”钱嘉绾想了又想,才勉勉强强坐起身。她也不正眼瞧他,一双眸子看向榻里侧,只用右边脸颊对着他。
正好,她又高兴些,她右边侧颜更好看。
依陛下的吩咐,午膳就摆在外殿,二人一同用了膳,今日是冬日里难得的晴天,外间日光丰沛。钱嘉绾没什么出门的兴致,阳光映照入明间,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窗畔的宝椅沐浴在明暖的日光下,被炙烤得暖意融融。钱嘉绾枕在陛下膝上,支使着陛下给自己读话本。陛下念得平平无奇,但好在读书的模样是不折不扣的赏心悦目。
钱嘉绾墨发间未饰珠玉,只以一根发带挽起,倾泻着有如上好的绸缎。有几缕垂落在傅允珩手边,他不经意垂眸,瞧她专心致志听着自己读书,眼底盛着明媚笑意。
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畔,她回应着他。一吻分开,傅允珩笑着道:“想什么呢,这般欢喜?”钱嘉绾向他伸出手,张开五指:“就是觉得-”觉得当下的幸福,仿佛触手可及。
朝堂清闲,后宫也无事,这几日钱嘉绾都随陛下居于温华殿中。这委实是冬日里的一方好所在,温华殿前后建有数座汤池,中殿的永宸汤专供帝王所用。
东殿的碧凤汤中,钱嘉绾解了自己单薄的衣衫。闲来无事泡一回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