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月圆(1 / 2)

第25章花好月圆

“贵妃娘娘请。”

颐宁宫正殿内,钱嘉绾来向明惠太皇太后请安。她来得不巧,殿中正陪坐着定国公夫人,太皇太后娘家的侄媳妇。她瞧见皇祖母身旁还立着一位年轻贵女,对她福了福身,年岁与自己相仿。钱嘉绾落座后,定国公夫人笑着道:“令娴,还不快些拜见贵妃娘娘。”卫令娴便正式行了礼:“贵妃娘娘金安。”“卫姑娘有礼。”

她是这一代定国公府的嫡长女,明惠太皇太后笑道:“令娴也到了议亲的年岁了,可有相看过什么人家?”

定国公夫人含笑:“尚未呢。就是不知这孩子有没有福分,能得姑祖母为她做主。”

明惠太皇太后轻拍着卫令娴的手:“这孩子这般的品貌双全,无论哪家娶了她过门,都是夫家的幸事。到时等她许了亲,哀家赐一副妆奁给她,让她风风光光出嫁。”

钱嘉绾听出话中的机锋,皇祖母与娘家人说话,她也不便久留。喝过一盏茶,钱嘉绾笑道:“皇祖母,颐宁宫的梅花开得正好,臣妾想出去瞧一瞧。”

明惠太皇太后慈爱点头:“令娴,你陪贵妃一同去吧。”“是,太皇太后。”

支开了小辈,殿中方更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些。定国公夫人此行的来意明朗,令娴是她膝下最出色的女儿,有太皇太后这一层关系在,国公府想为女儿谋个更好的前程。就算令娴当不得中宫皇后,能做个高位妃嫔,那也是荣耀家族的。定国公府不无惋惜,太皇太后这一生尊荣无比,可惜就缺个亲生的皇子。否则如今的定国公府,早就更上一层楼了。福安侍立在太皇太后身侧,心底轻轻摇头。方才太皇太后已经委婉回绝了,不想国公夫人还是要将话挑明。

明惠太皇太后无奈:“令娴入宫一事莫要再想了,哀家不会相帮。”“姑母,"定国公夫人陪着笑,“您可是陛下的嫡亲祖母。姑母既能保举钱唐越王千金做贵妃,总也帮衬帮衬令娴吧。”没道理姑母向着外人,到了自家人身上反而不肯费心。明惠太皇太后按了按眉心,到底是自家的侄媳妇,不能不多提点娘家几句。“这些年朝中奏请陛下纳妃的折子数不胜数,你瞧瞧陛下可曾听过吗?没人做得了皇帝的主,贵妃入宫一事,哀家至多只是递话,成与不成皆是皇帝的心忌。

“姑母……

明惠太皇太后端了茶盏,福安开口道:“国公夫人莫再说了。您瞧瞧这个年节,向慈庆宫请安的王公命妇们,哪家不是带上如花似玉的女儿?慈庆宫今日办赋诗宴,明日又办赏梅宴,陛下可曾正经瞧过吗?”明惠太皇太后饮了口茶,她与皇帝并非亲祖孙。没有把握的事她不会向皇帝开口,免得让皇帝为难,伤了她们祖孙间的和气。她道:“令娴这般品貌,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将来有父兄帮衬,不会比宫中过得差。何必总惦记着天家富贵,非要将女儿送入宫。她成亲之时,哀家总会为她撑腰的。”

太皇太后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定国公夫人也不敢惹了她老人家不悦。她起身,压下心中的不甘不愿:“侄媳谢姑母。”过了正月初七,各国使臣陆陆续续踏上归途。时隔数日,沈瑾言再度入了皇城,依旧是在松晤亭中向大齐皇帝辞行。出宫之时,风吹过一树梅花,几片梅花飘落,随风送远。御湖畔,凭栏立着一道窈窕身影。她身后几株梅花相映,清丽绝俗。见到自家殿下一语未发,径直转换方向往湖畔行去,程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这这是在大齐地界,明瑶县主再好,可已嫁作人妇啊。沈瑾言走近,钱嘉绾转身,风徐徐吹动她鬓边步摇。二人相望,他知道,她是在等他。

“就要走了吗?"她轻轻开口。

昨日她送走了钱唐使臣,命人多打听了两句。“嗯,明日启程。”

分别的一千多个日夜,横亘在二人中央。钱嘉绾望着面前依旧温雅浅笑的郎君,恍惚间又觉得什么都没变。

她挪开目光,声音散在风中:“怎么还没有成亲啊?”沈瑾言笑了笑:“想再逍遥两年。"笑意分明未达眼底,他道,“我比你轻松止匕〃

他是皇子,就算迟迟不议亲,也不会有太多的流言蜚语所扰。钱嘉绾望向封冻的湖面,他执意不愿,以梁主与太后对他的疼爱,也不会强求。

她希望他能寻到自己的正缘,纵然分开三年,她依旧盼望他能过得好。沈瑾言吩咐程书将两袋鱼干交到书韵手中,他道:“替我好好跟栗子告个别。”

“嗯。”

相逢匆匆,二人就这般擦肩而过。

青天白日下的三两句话,坦坦荡荡。

直到走出许久,沈瑾言方克制不住回眸。

她的身影消失在花苑中,就好像方才只是他的一场梦。他们在钱唐见的最后一面,他立在承熙堂外,看着她将他的玉佩交到王祖母手中,她哭得不能自已,浑身轻颤。

她这十六年来所有的泪水,都流在了母亲去世那一年,还有……与他相恋的这一年。

汹涌无声的泪水将他湮没,他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疼。那日钱唐王太后单独见了他,告诉他:“你也看到了,哀家绝不会允准三姑娘与你的婚事。你若当真对她有几分真心,你何其忍心让她这般为难?就此放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