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1 / 3)

第24章灼热

夜半子时,钱嘉绾从睡梦中醒来,瞧自家的小狸奴栗子就蹲坐在榻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她服过汤药又睡了长长的一觉,感觉风寒好转些许。寝殿中点起烛火,今日守夜的是秋穗,她道:“娘娘,奴婢去命人摆晚膳。”“好。”

殿内忙碌中,栗子一直陪在钱嘉绾身旁。钱嘉绾摸了摸它的脑袋,栗子软软地"喵鸣”一声,蹭着她的掌心。

晚膳预备得丰富,一直在灶上温着。

钱嘉绾喝着一品瑶柱鸡丝粳米粥,咸鲜适囗。秋穗为贵妃娘娘布菜,笑着道:“陛下午后见娘娘胃口不好,特意让膳房换了些花样。”

她夹一块茯苓山药糕到娘娘碟中:“白日里娘娘睡着,陛下陪了娘娘许久呢。”

钱嘉绾半梦半醒间其实亦有所察觉,秋穗的话语更印证了她心中猜想。她搅动着米粥,瓷勺碰着碗沿,发出几声清响。因风寒的缘故,钱嘉绾接连两三日都未出宫门。她病了这一场,栗子竞也跟着懂事许多,不吵不闹乖乖地在殿中陪着她。大约是病中清闲,不免容易多思多虑,钱嘉绾吩咐内廷送了些茜草来,预备染上新的蔻丹。

钱嘉绾以玫瑰蜜汁润手,将指甲修剪成漂亮的形状。书兰与书韵将茜草汁调白岌粉混匀,细细薄涂在甲面;如此反复数次,再以一层明矾水封着。接着用级布分开细细过了每根手指,静候两个时辰固色。第二日再重复一遍,染出来的颜色方更鲜亮夺目。

病去如抽丝,安养了三日,钱嘉绾气色好了许多。栗子兴奋地发现了这一点,“喵鸣"“喵鸣”地叫唤着,总是想与主人一同出门。

钱嘉绾只当它在殿中闷坏了,便也解了它的禁令,让永宁宫的宫人轮番带它出去转转。

但栗子一步三回头,有时还来轻咬她的裙摆。钱嘉绾听宫人说起,栗子这两回出了永宁宫总是往花苑的方向跑,在松晤亭附近来回打转。

钱嘉绾安静下来,看着卧在贵妃榻边有些失落的小狸奴。她知道它想去寻谁。

轻叹一声,钱嘉绾命人拿了鱼干来喂它,准它吃了两块,好容易才将它哄得高兴些。

她屏退了宫人,因手上还染着蔻丹不便抱它,只将栗子唤到自己脚下。“不许再去见他了,明白吗?小鱼干我们宫里也有,一样好吃。”“喵呜。”

“他已经不是你的爹爹了,对不对?不要再去找了,听话。”“喵呜。”

栗子句句有回应,钱嘉绾看着它圆溜溜的茫然的眼睛,也不知道它能听懂几分。

“你现在有新家了,我们…“想到此处,钱嘉绾不禁陷入思考,“我是不是……算给你找了个新爹爹?″

她忍不住自己笑了笑,问栗子:“那一一你喜欢他吗?”“喵一一”

也不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钱嘉绾瞧见栗子敏锐地站起身,脑袋朝着殿门口的方向望去。

不一会儿,钱嘉绾也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陛下。”

殿内点着她喜爱的秋梨桂香,傅允珩甫一踏入殿中便能闻见清甜香气。他本以为一人一猫在玩耍,熟料却见到她指间裹着厚厚几层绸布。“这是怎么一回事?”

瞧他眉间微蹙,似是以为自己受了伤,钱嘉绾明媚笑起来。“唔,陛下不知道吗?”

正巧也快到了时辰,钱嘉绾请陛下坐于一旁稍候,吩咐书韵将绸布解下。一层又一层的丝绸解开,原本玉润的指甲上染上明艳的石榴红色。那颜色调和得极为用心,由浅至深晕染着。其上饰以金箔裁成的玉兰花、缠枝莲等不同花样,再点嵌珠玉。五指花样各有不同,别出心心裁。陛下与贵妃娘娘说话,侍女们悄然收拾了东西退下,书兰还不忘抱走了栗子。

栗子现在很不喜欢这个“新爹爹”了;每次他一来,它免不了要被抱出去。它不满地咕哝几声,回自己的小窝中睡觉。钱嘉绾对自己的蔻丹越看越喜爱,将手摆在脸颊旁,笑意盈盈问陛下:“陛下觉得好看吗?”

本就青葱如玉的指节配上石榴红的蔻丹,艳而雅,一切都是显得那般恰到好处,直有画龙点睛之感。

天光漫过窗棂,金箔珠玉的细纹在光影里浅浅闪动,格外惹眼。钱嘉绾被陛下抱坐于膝上,呼吸微微乱了几分。分明方才还在好好赏着蔻丹,她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眼下的模样。

日光盛然,殿门紧阖着。窗畔贵妃榻上,这方天地中只有他们二人。额间轻抵,傅允珩低眸含住了怀中人娇艳的唇瓣。远不同于上次的克制,唇齿甫一相触便带着不容抗拒的炽烈。钱嘉绾的腰身被他手掌紧紧扣住,任由他夺去自己所有的气息,在他怀中轻轻颤抖着。耳鬓厮磨,呼吸交缠间,皆是彼此纷乱的心跳。她眼中似含了一泓春水,直叫人沉溺其中。灼热的吻流连至颈间,傅允珩勉力压制着脑中的欲念。她风寒初愈,身体尚未完全复元,不可。

好半响,二人才分开些距离。

钱嘉绾低眸拨弄着蔻丹,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根本不敢抬眸。原本以蜜蜡妥帖封存的珠玉,不知何时竞掉了两三粒。殿外北风瑟瑟吹着,总算吹得人清醒几分。天气回暖,年节过半,永宁宫中今日有客。每逢年节,宗室命妇们循例可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