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颇为可观的一大笔进项,看得人安心无比。她想起一事,问道:“栗子呢?”
从回宫就不见它的身影,这家伙准是又偷偷溜出永宁宫去玩了。自打它熟悉了宫中的环境,偌大一座永宁宫都不够它玩的,三不五时就要偷跑出去。
钱嘉绾交代书兰:“你带人出去寻一寻,今日宫中设宴人来人往,别让它受了惊吓。”
“是,贵妃娘娘。"书兰笑意盈盈,“栗子只最听娘娘的话,它若是调皮起来,奴婢等还不一定叫得动它。”
日过午时,太极殿阶前的正旦大朝贺已散。文武百官三品以上可至麟德殿侧廊暂歇,余者退回宣政门外廊庑,敬候酉时正旦嘉宴。
御苑靠近前朝的松晤亭前,德顺客客气气引路:“景王殿下请。”虽是一桩简单的引路差事,但其中的门道数不胜数,不容小觑。徐成再三嘱咐过一手带出来的小徒弟,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可有半点闪失。南梁桀骜,一向不对中原称臣。但景王远来是客,大齐要彰显中原泱泱大国的气度。两国和谈,当中并无旧礼可循,三省长官、鸿胪寺卿与南梁使臣反复交锋多时,达成了一段微妙的平衡。就如陛下接见景王的松晤亭,便是双方议定的结果。若是定在御书房,便体现出君臣之礼,南梁是万万不愿的。德顺知晓身上责任重大,一路提心吊胆。这差事若是交由师傅来办自然万无一失,可却未免太给南梁正使脸面,他的身份正合适。他生怕行差踏错失了中原颜面,好在一切顺遂,他很快就要功成身退。“请景王殿下稍候,陛下晚些时辰便到。”亭中新沏了上品的信阳毛尖,德顺道:“殿下请用茶。”景王身后,一名亲随道:“宫中有所不知,我家王爷一向只饮义兴的阳羡茶。”
一句话顿时叫德顺冒了冷汗,这这这要他如何应对。沈瑾言轻拨茶盏:“无妨。”
他却未饮茶,德顺一颗心七上八下。他退开些,悄悄比了个手势,着人将亭中景况一字不落报给师傅。
放下茶盏之际,沈瑾言目光却蓦地被一处所吸引。冬日里落木萧萧,枯黄的灌丛前,蹲坐着一只圆滚滚的栗黄色的小狸奴。它圆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巴一张一合,似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沈瑾言手中茶盏险些未放稳,脑中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亭外侍从也留心到了贵妃娘娘的小狸奴,犹豫着是否要将它抱走。可永宁宫中人不在,他们不敢贸然上手。
沈瑾言未唤它,一人一猫相望,唇畔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这是宫中养的狸奴?它叫什么名字?”
德顺看不清景王殿下的神色,如实答道:“回殿下,叫做栗子。”连御前人都知晓它的名字,她在宫中应当过得安泰。沈瑾言对它招手,如从前一般唤它:“栗子。”小狸奴不可置信一般,向前探了探爪,却留在原地没动。沈瑾言看向自己身侧的亲随,程书也尚在震惊之中。他取过一个小锦袋,里间装着的是栗子爱吃的小鱼干。
殿下吩咐他带着,没想到竟当真能用上。
沈瑾言走下松晤亭,半蹲下身,将小鱼干摆在自己面前。他再度唤它:“栗子。”
小鱼干的香气随风送去,萦绕在它鼻尖,栗子迟疑着向他踱步而来。暖黄色的身影在冬日里分外醒目,它没有叼走小鱼干,似是不排斥眼前人,就在他面前大快朵颐。
沈瑾言轻抚着它顺滑的皮毛,它的主人当真将它养得极好。栗子吃几口便抬头望一望面前人,像是怕他又消失不见。它憨态可爱的模样,渐渐与记忆中那只小奶猫重合。恍惚是那年明媚春日,枝头桃花灼灼,开得灿如云霞。一对少年少女并肩坐于桃花树下,少年轻轻抬手,替她拂去了墨发间的一辩桃花。
少女对他粲然一笑,她怀中抱着一只小狸奴,小心心翼翼逗弄着,爱不释手。“它是什么品类的狸奴?我瞧着与南地的猫儿不大相同。”他笑了笑,答她:“是波斯的金丝猫。波斯与大梁贸易,将它随船贡入了梁王宫。”
这小狸奴委实可爱,他没有提起的是,皇兄本已准备将它送给皇嫂逗趣。亏得自己下手早,抢先一步将它抱回了自己殿中,赶在越王寿诞、随团出使时这给她。
他默默算着日程,等秋日里钱唐王太后寿辰,他又可以来见她。“你可喜欢?”
少年人眉目清朗俊逸,温润的嗓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嗯!当然喜欢!”
他笑起来,望她低眸抚弄狸奴,温言道:“给它起个名字吧?”“我早就想好了,"豆蔻年华的少女笑容灿烂,“栗子,就叫栗子,好不好?“好啊,栗子!”
“栗子。"他低低唤。
栗子吃完了所有小鱼干,也完全认出了眼前人。它激动地“喵鸣喵鸣”叫唤,不断嗅着他的气息。它围着他来回打转,叫声又急又软,若是能说话,只怕已说了一箩筐。沈瑾言抚着它的脑袋,温柔地安抚着它。
栗子亲昵地蹭着沈瑾言的手掌,尾巴高高竖起,激动不已。它在他面前躺倒,身子扭成麻花,要他来摸它。离得远些,自外人看来,也只当是栗子爱吃南地的小鱼干,与景王投缘。毕竞这世间,爱狸奴的人千千万。
远处传来行礼之声,沈瑾言拂过衣摆起身。栗子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