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寝(3 / 5)

可当真厉害。钱嘉绾施施然吃了块糕点,这局不出意外又是她赢下。她眸中蕴了抹得逞的笑意,毕竟她只教他规则,却不授他制胜的技巧。不过对面人上手极快,从第三局起,钱嘉绾明显不复前时的轻松。但凭着多年的经验,她依旧稳赚不赔,钱匣中的金银添了又添。“唔,陛下竟也学坏了。”

钱嘉绾左等右等等不来一张蓝七,原是被陛下留在手中。他无师自通,知晓要藏下些关键数字,断敌手生路。

傅允珩笑了笑:“彼此彼此。”

虽说是钱嘉绾起的牌局,但至后半程,她瞧着陛下比她兴致更足。她打了个呵欠,拢起了自己赢下的金银:“改日罢,改日再来。”可不是她赢了银钱就走,她实在困倦。

眼下已临近子时,徐成轻叩了叩门,入内请旨道:“陛下,子时的焰火已准备好。”

傅允珩吩咐如常盛放即可,他一回眸,窗畔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睡去。她枕在冷硬的钱箱上,应是不大舒服,傅允珩轻轻托着她的脸颊将她扶起。她又靠上他的肩头,他将她圈住,低低问道:“还去看焰火吗?”钱嘉绾迷迷糊糊地摇头,全然没有守岁开始时的豪言壮语。子时正,数不清的焰火在太极门前的小广场腾空,绚烂于天幕。声响传到昭宸宫中时已渐弱,傅允珩轻轻捂住了怀中人的耳朵。明窗上投映出两道并肩的身影,烟火散尽,灯花爆了一声。他将怀中人打横带起,抱去榻间。

她睡得熟了,烛光朦胧透过帷幔,她的睡颜恬静而又安宁。傅允珩静静端详许久,在她额间轻落下一吻。心间似有什么被一点一点填满,填去少年时落下的缺憾。除夕佳节,万家团圆。

晨曦的几缕阳光映入寝殿,钱嘉绾被秋穗和书韵温和地唤醒,想起今日是正旦,她要去向两宫太皇太后请安。

昨日睡得迟,她尚未完全清醒。惺忪睁开眼,望见全然陌生的寝殿时,钱嘉绾脑中懵了一瞬。

墨发半数垂落在身前,她低眸看着自己鹅黄色绣玉兰的寝衣。昨夜入睡后的印象全无,她只记得自己赢了陛下三十两金,一百二十余两银。

秋穗去屏风外唤了侍女入殿,侍奉贵妃娘娘梳洗。书韵笑着道:“陛下还在外殿等着娘娘同去请安呢。”知道贵妃娘娘疑惑着什么,书韵飞快地解释了几句。昨晚贵妃娘娘撑不住先睡去了,陛下传了她们为贵妃娘娘更衣卸钗。娘娘昨夜……是安然宿在昭宸宫的。

钱嘉绾望见龙榻上并排摆着的两枚软枕,好不容易稳下的心神,又微微乱了起来。

昨夜家宴上饮的那几盏酒,着实助人好眠。钱嘉绾今日要穿着的礼衣已送来,九树钗钿并两博鬓已排在了寝殿临时抬入的梳妆台上。

梳发的嬷嬷悉心为贵妃娘娘挽了发,梳妆妥当,便请贵妃娘娘移步正殿。侍女们都退在外间,透过屏风折页间的罅隙,钱嘉绾瞧见陛下正坐于窗畔读书。

她脚下犹疑,昨夜同榻共枕,她还得想想今日怎么面对陛下。“睡醒了便过来用膳。"窗畔的人淡淡道。钱嘉绾被他抓了个现行,慢吞吞地从屏风后挪出。“陛下万福。”

傅允珩笑了笑,执了她的手,与她同坐去桌前用膳。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又对着膳桌上罗列的各色吃食,钱嘉绾的态度不知不觉便自然起来。

傅允珩未留人布菜,钱嘉绾吃着碟中一只牛乳包,原本她还担心误了请安的时辰。但转念一想,陛下是与她在一处的,心里便有了些底。瞧人用着早膳,也不知想到什么事还对他轻松笑了笑,傅允珩为她添了只她爱吃的蒸饺。

颐宁宫中,明惠太皇太后着了件喜庆的暗红蹙金团福纹凤袍,慈和端严。她望着眼前一同请安的一双小儿女,当真是越瞧越觉得般配。“快都起来吧。”

明惠太皇太后一早就嘱咐人备好了赐礼,一式两份,羊脂玉雕的岁岁平安佩,蜜蜡嵌宝的如意坠,檀木的手串,赤金的小如意,还有几盒小厨房新制的蜜食点心。二人皆是一样的,取个新年的好意头。太皇太后单独赐给陛下的是一柄紫檀嵌羊脂玉的祥云如意,徐成忙替陛下接了,这恐怕是高祖爷赐给太皇太后的老物件。“孙儿多谢皇祖母。”

明惠太皇太后又唤了钱嘉绾上前,含笑命人取来一只乌木锦匣。启匣一看,内中是一套新打造的累丝鸾凤嵌宝头面,以金丝细织缠枝瑞草,正中鸾凤衔珠。其上镶嵌的红宝与珠玉,皆是明惠太皇太后库中多年珍藏积年的宝贝,意义非凡。

“新年添新饰,愿嘉儿岁岁安康,长乐无忧。”殿内暖意融融,一派新春和乐气息。

至慈庆宫中,明章太皇太后自是没有明惠皇祖母那般温厚随和。钱嘉绾也只能安慰自己她老人家就是这般性子,他们做小辈的恭顺些便是。况且新春佳节,明章太皇太后纵然不喜欢她,也不至于一直撑起一张冷脸。向长辈们请过安,傅允珩仍要回前朝接受百官朝贺。钱嘉绾瞧当皇帝的,正月初一也半点不得清闲。

今日清晨起得早,她要回永宁宫中补眠。永宁宫上下都得了贵妃娘娘的赏银,正是喜气洋洋时。

太皇太后与太妃们的赐礼,她吩咐明棋一一登记造册。钱嘉绾换下礼衣,一时倒没了困意,坐在明窗下翻看永宁宫今岁所得的年赏礼单,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