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没有什么星舰爆炸。

那是他们在切除她的"软弱”！

苏昭跌坐在地毯上，令人窒息的恶寒与空洞，像毒蛇一样顺着脊椎骨一点点攀爬上来。

她以为自己是为国尽忠的孤胆英雄，以为自己是哪怕被抛弃也依然坚守信仰的烈士。可到头来，她不过是一个被人随意篡改了大脑、抽空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在过去的这五个多月里，她用这副被洗脑的残缺躯壳，对祁凛做了什么？她冷眼看着他因为她的"遗忘"而发狂；她用最刻薄的语言嘲讽他那些卑微的试探和示好；她在那个除夕的夜晚，一边听着他充满期冀地描绘着一家三口未来的画面，一边在心里计算着明天逃跑的路线。在黑松林的雪地里，当他拼着命、不顾肚子里的孩子，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她挡下所有的危险时……她心里想的，竞然是怎么利用他对她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将那枚麻醉贴片拍在他的后颈上！

祁凛在雪地里，看着那滩被气化的焦黑毒迹时，那双万念俱灰的眼睛，再次如同梦魇般在苏昭的眼前浮现。

“你连我都想毒死，你还在乎他？！"“你如果要骗我，你为什么不骗我一辈子！”

她看着自己这双布满薄茧的手，清楚地意识到，那个深爱着祁凛的苏昭，已经在三年前的清洗台上被彻底抹杀了。而她，顶着这具空壳，在过去的五个月里，亲手将他，一次次推入深渊。

她终于明白，祁凛这几个月来的"疯"，根本不是什么变态的控制欲。那是一个被深爱之人彻底遗忘、背叛，甚至一次次捅刀，却依然在绝望中死死抓着最后一点希望的溺水者，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而她，亲手斩断了那根最后的浮木，然后一脚将他瑞进了无底的深渊。脑子里的线索太多、太乱，过去被抹除的情感残片与现有的记忆在疯狂地绞杀。思维清洗带来的后遗症在这一刻全面爆发，苏昭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必须睡一觉了。苏昭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站起身，她动作僵硬地将照片和信纸极其小心地放回胡桃木盒子，关上暗格。做完这一切，她几乎是拖着双腿，一步一步挪到了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她连外衣都没有脱，甚至没有盖上被子，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脑海里定格的画面，依然是祁凛在风雪中，那被鲜血染红的黑色军靴。

这一觉，苏昭像是死过去了一般，没有光怪陆离的梦境，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当她再次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时，房间里依然昏暗，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幽冷的光晕。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苏昭动了动酸痛的脖颈。脑海中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清醒。她从床上坐起来，正准备下床去倒杯水润润干得快要冒烟的喉咙，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不远处的书桌前。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护眼台灯。而在那片光晕中，坐着一个人。

祁凛。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穿着一套黑色丝绸常服，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电子触控笔，在全息光屏上快速地批阅着军部的绝密文件。

“唰一一唰一一”

触控笔划过屏幕的细小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苏昭静静地坐在黑暗的床铺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侧脸。仅仅只是五天不见，他原本在除夕夜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点温润血色，已经彻底消失殆尽。

宽大的黑色丝绸衣料，随着他微微前倾的坐姿，在腹部堆叠起一个圆润的弧度。五个月的孕期，那个小家伙生长的速度显然并没有因为父亲母亲的争吵而停滞，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汲取着养分。

苏昭看着那个突出的轮廓，心底涌起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负罪感。这五天，她被关在这间寝殿里，不见天日。可是，这里原本就是祁凛的寝殿。

那这五天里，他睡在哪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书桌前的笔触声停了下来。“醒了？”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在确认一个没有生命的摆件是否还在原位。

苏昭的喉咙滚了滚。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她现在该说什么？

说“我失忆了"？说“雪地里那真的只是一枚麻醉剂”？说“我刚刚发现我三年前的记忆似乎有损。…

“……“苏昭陷入了深思，一时间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她的沉默，在祁凛的意料之中，但也耗尽了他仅存的耐心。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触控笔，转过了身。那双深邃的黑眸里，不再有曾经的疯狂和执拗，也没有了任何被背叛的痛楚。那里面空洞得可怕，只有彻底的死寂。他看着坐在床上的苏昭，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怎么？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还在盘算着怎么编下一个故事？”祁凛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腹部隆起的弧度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不用费尽心机想借口了，苏上校。”

他站起身，由于坐得太久，腰部传来的酸痛让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他瞬间掩饰了过去，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