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发现

“假的…这一定是祁凛为了击溃我心理防线伪造的！”苏昭像是触电般从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中挣脱出来。作为一名将“绝对理智"刻进骨子里的人，她绝不允许自己的认知被几张来历不明的死物轻易颠覆她一把抓起那张照片，快步走到落地窗前，近乎神经质地审视着画面的每一个像素点。她在拼命寻找破绽,试图证明这是一场荒谬的骗局。可是，没有。

照片里两个人肩膀交叠处的衣物褶皱过渡极其自然,没有多重曝光的切割痕迹；背景里飞扬的尘土和机甲残骸的景深毫无破绽。甚至，照片里那个“自己”左耳垂上那颗极小、极淡的红痣，以及虎口处那道因为常年握枪而形成的特殊老茧，都分毫不差。

这是一张未经任何处理的、真实存在过的物理相片。苏昭的呼吸越发急促，胸腔里的氧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她猛地将照片反扣在窗台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怪物。她转身又一把抓起那几张拼凑的信纸，将纸张死死地凑到鼻尖，用力地嗅着。

如果照片能用帝国最顶尖的AI技术合成,那墨水呢？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岁月风干的松香气味钻入鼻腔。苏昭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联邦特勤局在三年前统一配发给潜伏特工的加密墨水！这种墨水的配方早就随着三年前的那场内部清洗被彻底销毁了，帝国的人，就算是祁凛,也绝不可能弄到！

更让她绝望的,是那字迹。

苏昭死死盯着信纸上那句“等我回来，亲口说给你听”。那个“亲”字最后一笔习惯性的微微上挑，那个“听"字收尾时因为顿笔而形成的一个极其微小的墨点，还有字里间那种因为书写速度过快而带出的连笔……这世上没有完美的模仿。哪怕是帝国最顶尖的临摹大师，也绝对无法完全复刻一个人在极度放松、甚至带着一丝隐秘期冀时写下的笔锋。所有的物理证据，都在极其残忍地向她尖叫着一个不容反驳的事实：这不是骗局，是你亲手写下的。

可是，她的大脑却在疯狂地排斥！

“不对！这不可能！"苏昭双手死死地扣住窗台的大理石边缘，指甲几乎要翻折断裂。

在她的记忆里，三年前的第一军校，就是一场漫长且随时需要警惕的潜伏任务。祁凛，不过是她任务目标上一个极其重要的红色坐标。当刺杀指令下达的那一刻，她没有过哪怕一秒钟的犹豫。那把离子匕首，是她亲手送进他的胸膛的，她甚至能回忆起刀刃划破他温热血肉、切断血管时那一瞬间的阻力感。

“我怎么会写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对任务目标动情！”两种截然相反的“真实”，在她的脑海里发生了极其惨烈的绞杀。这就好像有人硬生生地劈开了她的颅骨，将两套完全互斥的核心代码同时强行写入她的祖经中枢。

“呃一一！”

极致的认知失调引发了恐怖的生理反应。一阵翻江倒海的眩晕感猛地涌上大脑，苏昭双腿一软，重重地跌跪在地毯上。她死死捂着剧烈作痛的太阳穴，大脑仿佛正在被几万根钢针同时穿刺。就在这几欲令人发疯的剧痛中，一连串细碎的画面，像是在黑暗中炸开的闪电，强行撕裂了那层坚不可摧的记忆屏障一一她想起了自从被祁凛强行点燃那炉名为"醉梦"的熏香后，自己开始频繁做起的那些梦。

梦里，为了给发高烧的祁凛买药，她在深夜翻越了五米高的电网；梦里，在图书馆寂静的角落，她和他躲在书架后面，分享同一盒还带着温热的便当；梦里，在狭窄的器材室，昏暗的灯光下，那个青涩却炽热的吻……她一直以为，那是药物的副作用，是祁凛为了从精神上控制她而刻意植入的虚假幻觉。她甚至在每次惊醒后，都会用特工的防洗脑程序在心里默念，以抵御那种荒谬的侵蚀。

可是现在，看着手里的信纸和照片，一个令人胆寒的推论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那些梦……不是幻觉………苏昭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那是真的……那是我的记忆……”

“醉梦"熏香，根本不是什么制造幻觉的毒药，它是一把钥匙！它强行撬开了她大脑里那扇被死死焊死的门，让那些被深埋在潜意识底部的真实片段，像冲破冰层的春水，一点一点地渗了出来。

如果梦是真的，那她现在的记忆，又算什么？苏昭颤抖着手。

一个尘封在联邦最高机密档案室里的黑色名词，像恶鬼一般爬上了她的心头一一“思维清洗协议”。

那是一种被星际公约明令禁止的反人类技术。通过高频电磁脉冲阵列和深度神经阻断剂，可以极其精准地抹除特工脑海中某一段特定的、对任务“有害”的情感记忆，并用冰冷的逻辑链将空白完美缝合。苏昭浑身发冷，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她想起了三年前，刺杀祁凛失败后逃回联邦的自己。那次刺杀，她为什么会偏离了心脏致命的三公分？祁凛当时明明已经对她敞开了所有的防备，以她的身手，闭着眼睛都不可能失手！她想起了自己回到联邦后，在特勤局的最高级别封闭医疗舱里，躺了整整三个月。长官当时悲痛地告诉她，是因为撤退时受到了敌方星舰主炮爆炸的波及，导致了严重的脑震荡和部分记忆紊乱。原来，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