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十一、三十二章(4 / 6)

惊起江畔一阵波光。孙策抬眼望去,远处水汽氤氲,便翻身上马,挥手示意众人回营。

“回营歇着吧,明日还要整军。”

他回首俯视着还愣在原地的香囊姑娘,嘴角一咧:“你也是,快回去吧,“幸运神女'。”

香囊姑娘肩头一颤,飞快垂首,只觉那一声“幸运神女"似烙印般滚烫,落在心上,久久不散。

伏韫醒来时,帐外的光线依旧是近午的暖白。她撑起身子,脑中还回荡着帐中周瑜将豆沙团盒子推至自己面前时略带锋芒的笑意,和最后他离开时略带苍白冷漠的声音,孙策的快步离去与那句“还是你心细"又像钝刀一般在心头碾过。那股莫名委屈的情绪,混着宿醉似的昏沉,在胸口烧出一片灼热的刺痛。

侍女听闻动静,快步而入,看到伏韫起身,几乎喜极而泣:“小姐,您可算醒了,您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一,……

“一天一夜?"伏韫愣住。

“是啊,您昨日从校场回来便说头晕,直接睡下了,晚膳时分还不醒。昨日少主和周公子都来了好几次,但您怎么叫都叫不醒,可把人吓坏了,幸好军医说只是操劳过度,他们才放心。”

伏韫抬头揉了揉眉心。没想到竟睡了这么久。“少主呢?”

“少主今日心情极好,在校场操练呢。听说昨日在山上看到了一只祥瑞兽,好像叫什么璃蹄',将士们都为之一振呢。”璃蹄。

伏韫的心陡然一紧。顾不得这许多,她只抬眸问了一句:“周公子呢?'“周公子一早便动身去了皖城,说是与士族们有事相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呢。”

她知道,这其中多半也有躲着自己的缘由。“扶我起来,更衣。”

校场上,孙策枪影翻飞,凌厉迅捷。

伏韫停下脚步,脑中忆起,前世他也是这样,心情好坏,都爱舞上一套,她便坐在树下,等他收枪,便递上帕子,与一碗冰镇好的酸梅汤,看他眉眼间的倦意被风吹散,两相对望,唯余笑语盈盈。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校场边,手中竟不知何时多了一碗酸梅汤。她呆立原地,望着那一碗赭色糖水,心中一阵泛白。这是……什么时候拿的?

她努力回想好一阵,才想起方才经过厨房,瞥见小厮端着酸梅汤,自己随口一句“给我一碗",便呆呆捧着这汤一路过来寻他。不知不觉间,她又做了前世常做的事。

她叹了口气,正想绕道而行,却忽然被叫住。“昭晦?”

孙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见是她,停下动作,快步走来。他今日着一袭玄色劲装,长发高束,整个人如一柄未收的利剑,锋芒逼人。他目光落在那碗酸梅汤上,脑中却不自觉浮起昨日早膳时周瑜话里有话的“思乡情切”,胸口不由浮上一丝酸意,险些要脱口而出,问她“公瑾如今在皖城,军师这汤是要亲自送过去吗”,话到嘴边,却被她一把将碗塞入怀中。“给你的。”

她心虚地撇开双目,像是言不由衷,又有几分束手无策般将错就错,只是认命地把碗塞给孙策,便不再看他。

孙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手中糖水,又抬头望见她双颊似有似无一抹绯红,眼底冰霜瞬间化开,试探道:

“为什么?”

“顺路。“伏韫冷冷两个字。

孙策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带着几分揶揄的温柔:“厨房在南,校场在东,军师的′顺路',倒也别具一格。”

伏韫被戳破,心虚不已,正欲狡辩一番,孙策却兴冲冲拉住她:“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正要与你说件大事。”

他眉飞色舞拉她坐下:“我昨夜亲眼见到璃蹄!皎白如雪,简直就是神物!据说上次璃蹄出现,已是百年前的事,如今祥瑞现世,军中士气皆为之一振。我已命人勘察山谷,不日便亲自猎之!”伏韫袖中手指一紧。成了。

这一定是同门的主动布子。孙策掀帘而出,她与周瑜不睦,内鬼便望风而动,趁着主帅双目失明之际,借香囊姑娘之口带来如此祥瑞之兆,便是引他进入山谷,好伏击杀之。

而孙策,也如预料般,信了。

她压下不安,谨慎问道:“兄长,亲猎之事,可还有旁人知晓?”“我已吩咐亲卫,他们都已经准备去了,“孙策神采飞扬,浑然不觉,“昭晦,你就等我猎得祥瑞归来吧!”

伏韫猛地拽住他,声音陡然紧了几分:“兄长,山谷险恶,虚实不明,万一有陷阱一一”

孙策反手一握,将她的手牢牢攥住,眸光灼热:“陷阱?昭晦,你睡糊涂了吧。此谷距营不过五里,且山谷雾重,传讯不畅,敌人藏伏此处,亦不敢妄动。更何况真有陷阱,也绝不可能困住我。”伏韫望着他,见他自信轻快,知多说无益,一把挣开手,起身离去。孙策只当她羞恼,仍朗笑道:“昭晦,晚膳我让人备下了你在寿春时最爱吃的枣泥糕,记得早点来。”

伏韫脚步一顿,回头望他笑意粲然,心头一动,径直奔入风中。周瑜帐中果然空无一人。她站在帐前,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这场饲鬼棋局,是他二人共弈,如今对手已经出招,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是二人关系最冰点的时候。

她缓缓取下胸前那枚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