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十一、三十二章(5 / 6)

的玉蝉,走到帐前,将它系在帘幕的系带上,如她于风中低语:

“见之,速至。”

大大大

空气潮湿,木料的霉香与冷铁的涩味交织,火烛摇曳,伏韫只盯着那豆灯摇焰,金影斑驳,望眼欲穿。

她系了玉蝉佩后,坐立难安,顾不上吃饭,还是独自划船来了密室。她明明知道,自己已经看穿了整个棋局,也自信一己之力足以解决,却不知为何如止没来由地心慌,好像铁了心,今晚一定要见到他。她安慰自己,这只是在履行约法三章中绝不冷战的契约而已,但又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她只是想见他,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狭长的石廊终于传来足音,在幽深的甬道中如反复折射。她几乎是下意识推开石案,飞奔到门前,险些与推门而入的周瑜撞个满怀。“你来了。“伏韫仰视他,眼底掠过一瞬失控的光,语气急切,“我有事与你相商。”

周瑜神色不动,只是微微颔首,径直越过她,坐在距离门边最近的位置:“军师请讲。”

他这幅公事公办的疏离模样,引得伏韫一股无名火自脚底直窜头顶,但来不及与他生气,只能先将正事说完。

“香囊姑娘带来了璃蹄的消息,兄长昨夜已经去了一次山谷,亲眼所见了所谓祥瑞,不日便要再次上山。若我没猜错,我同门必会在兄长下次上山时伏击暗算,所以我们必须阻止兄长上山。……但如今兄长已经铁了心要钻这陷阱,故而希望你…也从旁相劝一二。”

周瑜指尖轻敲桌面,闻言回身看她,火光晃过他眉眼,温和如常,却隐有一缝冷淡。

“嗯,此事我也有耳闻。但昭晦姑娘如何觉得我亦不曾劝过?兄长既已定意,纵是你我苦口相劝,又有何用?”

他那声"昭晦姑娘",在这密室中显得格外生硬。伏韫心头一沉,下一瞬怒意更甚,脱口而出:

“不是这样的!这个消息的时机来得太巧。若平时你我同心,与兄长无隙,内鬼岂会有机可乘?分明就是看到兄长那日怒气冲冲离席,你我又各怀郁结,才从中作梗,令兄长一叶障目。”

周瑜眉目微抬,灯影摇曳:

“所以,你觉得问题是在于,我们关系不睦,是吗?”伏韫一怔,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良久,才缓缓颔首:“是。”周瑜静静看着她,神情平淡,从怀中将那枚玉蝉还赠予她,唇角似笑非笑:“所以,昭晦姑娘今日悬了玉蝉于我帐前,是来′求和'的?”伏韫被他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一句“既无纠纷,何来求和"险些脱口而出,却又想起“二人不睦"一句是得了自己点头,一时进退两难,只觉得此人简直莫名其妙,明明自己先一步去了皖城闭门不见,却一副自己无过的模样,怒意与委屈交织,半响,才投降一般,压低了声音,言不由衷地承认。“算是吧。”

周瑜闻言,唇角微微一勾,笑意浅淡如水,神色温雅中锐利更甚:“那我倒要问问,昭晦姑娘是要与′周公子'求和,还是与′周公瑾'求和?伏韫一怔,带着几分茫然,却见他已缓缓起身,衣袂在灯影下微微拂动。他朝她走来,每一步走近,脚步都在石壁间回荡,如无形的网,正在丝丝收紧。“若是前者,那倒好办。昭晦姑娘所虑,无非是如何应对那'万一。璃蹄既是亥时出没,敌军伏击必然也在亥时前后。兄长既已定意上山,你我只需各司其职,一个调集骑军,更快赶至谷口,一个坐镇营中,以备不虞即可。”他走至她跟前,忽然停下,身影几乎将她整个吞没,微微俯身,双手支在她身后石案上,遽然逼近之间,火光在他眼底,闪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若是后者,你得先回答我,那天你说的第三章,究竞是肺腑之言,还是一时之气?”

伏韫被逼得退无可退,腰尾抵着冰凉石案,心跳如鼓,只能竭力维持镇定:“自然是真心话。我只觉得你那番话分明故意挑衅,摆明就是告诉所有人我们之间有何等′秘密',就算是演戏想引内鬼出手,未免也太过。”周瑜轻笑一声,眼神锐利如箭,语气依旧步步紧逼:“既是演戏,如今敌计已动,不正合你我之意?至于挑衅,我不过据实所说,再送一盒豆沙团以为赔礼,竟也成了′挑衅'?既是如此,兄长又将因何而怒,军师不妨赐我一解?”

伏韫被这一番逼问几乎噎得无话可说。她看着他唇角微勾,仿佛一番布子,围猎之势已成。她不是傻子,怎会听不懂他言下之意,不过逼她承认,他们三人之间早已并非公事,再迫她选边站队,承认自己的心意罢了。烛火摇曳,这刀光剑影下的危险温柔,却令她顿时冷静下来。她眼眸微眯,仿佛忽然了然了什么,嘴角噙着笑意,不闪不避,反迎面正视他的逼问,温而不弱:

“是啊,既是演戏,如今局已成了,自该皆大欢喜。我却不知道这一番谋划,又是如何伤了我与′公瑾'的和气?”这一计回马枪,出乎周瑜意料之外,竟堵得他一时呼吸一滞。是啊,他能怎么回答?难道要自己当面承认,他气的不是别的,只是因她将第三人引入了与他的约法三章,令他颇为不快?也总不能承认,他今日见她挂了玉蝉,以为她想收回之前的话,是“想他了”,结果又是为了另一个男人的事?密室空气倏然生冷,铜灯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