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这副手套是当季新款,售价2888,我们是男装店,这个怕是不适合你哦。"店员看着小姑娘可爱,也耐心回答了她的问题,见她表情淡淡的,话音一转又问,“你的爸爸妈妈没在身边吗?”谈幼愣愣点了点头,没回答他,只说了声“谢谢”就转身离开。她对金钱没有太多概念,以为哥哥塞给自己的那几百块钱就已经很多了,没想到,区区一副手套,就要那么多钱,谈幼买不起。她心里很沮丧,突然感觉自己什么用都没有。姑姑在稳定拿到吴免的工资后,对待谈幼的态度也跟着好了许多,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又到了冬天。
谈幼最近又开始做噩梦,梦中那道黑影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站在远处盯着她,而是开始慢慢朝她靠近。直到梦里的谈幼害怕地尖叫出声,黑影才消散,睁开眼睛,谈幼听见了屋里的姑姑不悦的咒骂。年幼的女孩子对于一些事情是钝感的,那时的谈幼不知道,黑夜中窥探她的那双眼睛并不是在做梦,而相比姑姑的暴脾气,看起来好说话的姑父也并非真的是好人。
这天是周日,白天下着雪,工地停工,吴免正好回家一趟。他从怀里掏出这半个月省下来的钱,在市中心的甜品店买了个蛋糕,小心翼翼地一路拎回来。他记得谈幼曾经和自己说过,她很喜欢吃这种水果很多的奶油蛋糕,来姑姑家三年,她再也没能吃过,毕竟平时能吃顿饱饭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沿着结了冰的小路往姑姑家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今天学校放假,谈幼应该在家,吴免心里想着谈幼这丫头看到蛋糕时惊喜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哼笑推开姑姑家的大门,院子里的雪没扫,踩上去咯吱作响。刚走进院子,他就听见里屋传来一道压抑的哭声,还伴随着中年男人油腻的笑声。吴免的脚步瞬间顿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幼幼,别哭,过来让姑父看看,这很正常,女孩子都会有的。”谈幼躲在厕所里,听着门外的姑父那不自然的语气,心里不知为何感到强烈的不安。
今年的谈幼十一岁,就在刚刚,她发现自己身体出血了。平时和女同学们聊天的时候,谈幼也听她们说起过,这东西叫做“月经”。可是来得太突然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姑姑不在家,姑父见她躲在厕所好久不出来,就趴在门外问她怎么了。
谈幼很难为情,吭哧吭哧说不出一个字。
可门外的姑父见她这反应,似乎猜出了些什么,莫名笑了一声。那笑声让谈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姑父让谈幼把门打开,谈幼不肯,说要等姑姑回家。姑父见她不听话,开始用力地拽门,谈幼怕得要命,比刚才哭得更凶。吴免刚进门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冲到姑父面前。屋内的光线很暗,厕所那一道薄薄的门已经被拉开了一道缝隙,谈幼的哭声越来越大,吴免听到不免心惊。“畜生!"吴免嘶吼一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调,他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往姑父身上撞去。姑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猝不及防被撞得连连后退,跟跄着撞在墙上,吴免不解气,上去又补了一脚,将姑父“唯当”一声瑞倒在地上。“你他妈想干什么?!”
“小兔崽子,你敢撞老子?"姑父回过神来,狼狈站起身,直接走过来给了吴免一巴掌。
谈幼听见了吴免被打的声音,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知何处而来的勇气,马上推开门冲出来挡在了吴免身前,含着眼泪颤抖着对姑父大喊,“别打我哥哥!”话音刚落,就被身后的吴免拽了回去。
刹那间,谈幼看到了吴免眼中深深的担心。她愣了片刻,怀疑自己看错了。
吴免现在,是在关心她吗?
平时一向和颜悦色的姑父此时像是变了个人,比凶恶的姑姑看起来还要阴险吓人,站在两个十来岁的小孩面前,他像是地狱里来的修罗恶鬼,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们撕碎吞吃入腹。
吴免看了眼谈幼身上围着的那件外套,心里大概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脸色又黑了几分。他没有坐以待毙,朝身后的厨房跑去,拿出了一把菜刀,横在了自己与姑父之间。
“你敢过来,我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吴免刚刚被打得嘴角出血,脸颊此时红肿一片。他没哭,也没躲,就那样冷眼和姑父对峙,满脸都是要拼了命的决绝。谈幼躲在他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泪还在流,可哭声却停了,和吴免一样恨恨盯着姑父。
就在这个时候,姑姑回来了。
看到了摔在门口的蛋糕盒子,还有屋里虎视眈眈看着彼此的一大两小,她脸上短暂露出迷惑,表情渐渐难看了几分。“你们杵在那干什么呢?怎么把家里搞成这个样子?!“姑姑也不管谁对错,叉着腰对着吴免和谈幼就是大骂,“两个小兔崽子,老娘辛辛苦苦养了你们这么久,现在这是想干嘛?反了天了!”
说罢,她冲过去就要帮着姑父去抢吴免手里的菜刀,吴免没有丝毫退缩,心一横,直接将姑姑的手臂划开了一道口子,只听一声刺耳的尖叫,姑姑的手骨瞬间渗出了鲜血。
邻居们听见了动静,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围在了门口,正好看见了吴免拿着刀,姑姑胳膊上流满了血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