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涌动着不寻常的暗流。可他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只能将警惕提到了极致,指尖悄悄伸进背包里,握紧了侧袋里的小刀。车子在公路上一路疾驰,窗外的景色从整齐的别墅区逐渐变成荒凉的红土地,晨雾中,渐渐可以看到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约莫一个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了阿卡迪亚锂矿场的大门。与照片上狼藉的塌方景象截然不同,如今的矿场收拾得干干净净,远处的选矿设备静静矗立着,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豹头率先下车,刚站稳脚步,便见高佬亮快步迎了上来。他穿着一身沾满尘土的工装,右臂的绷带换了新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在湛文嘉下车时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当高佬亮的目光扫过后排刚刚下车的青年时,一道狠戾的光倏然从他眼底划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这位便是小嘉爷吧?"下一秒,见湛文嘉转身,他瞬间改换上一副热切的笑容,朝他迎去,“我是矿场的安保负责人,叫我老高就行。现在矿场已经修复好了,您要是感兴趣,不妨让我带您四处逛逛?”“不了吧。“湛文嘉摇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升降井上,“上次已经去36号矿看过了,这次想看点新鲜的--就直接下井去瞧瞧吧。”高佬亮闻声,不动声色地朝豹头看去。
豹头没说什么,只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只见他转身朝升降井走去,语气沉冷:“小嘉爷都发话了,一群傻子,还在那儿杵着做什么?”
于是一群人忙不迭地跟上。
升降井旁,一架锈迹斑斑的铁罐笼静静矗立着,几根粗壮的钢缆垂在空中,湛文嘉走近往下一瞅,眼底尽是黑不见底的暗。豹头转头看向他,幽幽道:“小嘉爷,我最后问你一遍。这矿下条件可简陋得很,你确定要下去?”
湛文嘉迎着他的目光,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一一此刻豹头的眼里,早没了前几日的那点虚假热忱,唯余一种好似冰冷审视的危险意味。
他不禁失神了一瞬,回过神后,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笑道:“念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才能来,当然要下去。就麻烦豹哥了。”“那行,进去吧。“豹头闻言挪过眼,没再多说,点了点头后,又转身朝守在远处的几人吩咐道,“给我好好看着,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别给老子生出什么事来。”
那几人一哆嗦,连声应是。
语落,豹头率先矮身钻进了罐笼。湛文嘉顿了顿,也跟着钻了进去,而就在他站定后,高佬亮和阿坤也挤了进来。
罐笼内部空间不大,一趟容纳四人,已经到了极限。得到豹头首肯后,阿坤伸出手去,欺下启动按钮。笼身震动了一下,缓缓下降。
钢缆摩擦着卷筒,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在幽深的矿道里回荡,显得有些疹人。随着笼身不断往下,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空气愈发潮湿,罐笼夕的光线也越来越暗,只有头顶的一盏昏黄灯泡,勉强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湛文嘉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内壁,面上虽不动声色,却眼观鼻、鼻观心,将身边三人的细微动静尽收眼底:几人此刻面色倒是正常,只是他不知为何,心头始终有种强烈的不安。
好像有什么事就要发生。
“快到二道了。“就在这时,只听高佬亮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口说了一句。湛文嘉眼神一动:二道?
根据董文柏传来的消息,那东西,该是三道出土的才对。不过这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矿下巷道曲折兜绕,说是一座迷宫也不夸张。这些人即便真的让他进了矿,也多的是法子不带他去那出土地。只是不知董文柏所谓的“帮手"究竟何时才能现身。眼下他没有办法,只能先顺从了。
“咔哒。”
就在这时,一声轻响从头上传来一一罐笼微微晃动一下,停了。二道到了。
湛文嘉本想将计就计,先让他们带自己逛一圈二道再说,好降低其警惕一-可怎知话还没溜出喉咙,便有变故陡生!
只见豹头猛然朝他转头看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与他身后的高佬亮交换一个眼神后,两人同时朝他逼来!
湛文嘉头皮一麻,瞬间攥紧了怀中的小刀。然而就在这时一一
“轰隆!”
罐笼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固定钢缆的滑轮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然崩开了!
下一瞬,笼身失去牵引,朝着下方的黑暗猛然坠去!“一一不好!钢缆断了!”
没来得及动作的阿坤惊恐地大喊,紧接着,身体因失重而剧烈晃动,重重撞在罐笼壁上,发出一声痛叫。
豹头和高佬亮同样也没想到这时竞会突发意外,脸上的狠厉瞬间被震怖所取代。两人狼狈地蜷缩到罐笼角落,试图稳住身体,嘴里不住发出急促的咒骂声一旁的湛文嘉同样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瞬,只觉一股巨大的下坠力瞬间袭来,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甩到了嗓子眼。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和钢缆摩擦的尖锐声响,碎石不住从头顶簌簌落下,砸得身上生疼。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被求生的本能操控,下意识地将身体缩成一团,护住头部和胸口,把背包紧紧地抱在怀里。就在所有人都被绝望笼罩、等待死亡降临的时刻一一“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