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罐笼像是撞上了什么突出的岩体,势头明显一挫,尔后,竟摇摇晃晃地卡在了半空中!
湛文嘉只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刚才那一下给震散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一一有机会!
他心一时狂跳,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朝身后的黑暗中摸去一-没记错的话,刚刚进笼之时,他似乎在豹头的身后,看见了一把占满泥土的铁楸,应该是某位工人忘在这里头的。
果然,下一瞬,他的指尖真的摸到了一个冰冷的柄!他心头一狠,几乎是用尽了残存的全部力气,双手握住锹柄,暴喝一声,朝着岩壁上一处明显的裂隙,狠命捅了进去!“嗤一一!”
锹柄与岩石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只见火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他手中木柄狠狠地捅进了岩壁里!
下一刻,罐笼摇晃的势头,猛地一滞!
一一可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见手中铲柄已然发出了“咔咔"的碎裂声。而一旁三人甚至还犹自发着蒙。
湛文嘉再顾不得什么,朝他们怒吼出声:“不想死就帮忙!”三人闻声,这才从恐慌中惊醒,在黑暗中胡乱摸索了几下,很快也找到了几截不知从何处崩裂出来的钢筋断件,而后同时跳起,照猫画虎地将手中的钢能向着粗糙的岩壁狠狠卡去!
几道阻力叠加,罐笼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终于一点点地稳了下来。黑暗中,几人大口喘着粗气,耳畔几乎能听到各自响如擂鼓的心跳。湛文嘉背靠着冰冷湿滑的罐笼壁,浑身被冷汗浸透,衣服湿冷地贴在皮肤上。握锹的双手虎口已然完全撕裂,鲜血混着污泥,黏腻一片,痛得钻心。可他却没工夫看一眼自己的伤一一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刚刚还一同死里逃生的豹头和高佬亮,在此时这片喘气都嫌太响的死寂里,竞悄无声息地,又朝他转过了身。两道带着杀意的目光从黑暗里探出来,阴湿湿、黏糊糊的,像暗处爬出的蛇,悄然缠上了他。
偏就在这时,“唯哪”一声闷响,罐笼又是一抖。一旁早吓破了胆的阿坤怪叫一声,颤声道:“豹哥……你们看!停、停在三道了,咱们快出去啊!”
这一嗓子嚎出,罐笼里那股原本紧绷的杀意,竞被硬生生搅散了几分。豹头猛一抬头,看向头顶那块早就蛛网般裂开的显示屏一一没想到这玩意儿经了刚才那番折腾,此时居然还没彻底歇菜,雪花乱闪的屏幕上,一个猩红残缺的数字"3",像鬼火似的跳着。真的到三道了。
于是只见他眼底那抹狠厉晃了晃,被一丝权衡悄然取代:罐笼悬在这儿终归不是事,先出去站稳了,再收拾这小免崽子也不晚。念头一定,他不再犹豫,伸手在湿冷的壁上摸索,触到那个红色的应急开门按钮,狠狠一按一一
“嘎吱……
铁门发出一阵叫人牙酸的呻吟,缓缓打开。豹头抢先一步走了出去一一怎知下一瞬,竟有一股子难以形容的腐臭,混着湿土和陈年矿渣的腥气,劈头盖脸地朝他冲了过来。此外,隐隐约约地,还浮着一丝极淡的、奇异的热气,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闷烧。这混在一起的味儿直冲得人脑门子一懵,紧接着,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起来。
豹头眉头死死拧紧,被这气味一激,反倒更清醒了几分。他脚步一顿,缓缓扭过头,目光刀子似的剐向身后。
湛文嘉这时也跟着钻了出来,却没靠近,刻意拉开了几米距离,背脊轻轻抵住矿道冰凉粗糙的岩壁。矿灯昏黄的光晕打在他半边脸上,往日那点装出来的天真烂漫在此刻早没了踪影,只剩下沉甸甸的警惕,隔着昏暗的空气,朝他冷冷投过来。
豹头见他这副模样,忽然咧嘴一笑。
“小嘉爷,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要下来看看么?怎么现在真下来了,倒不见你有多欢喜?”
湛文嘉没吭声,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像结了冰的深潭。“事到如今,你不如跟哥撂句实话。"“豹头收了笑,声音陡然阴鸷,“你走这趟……其实是冲着'它'来的吧?”
湛文嘉闻声,身体微微一僵。
这一幕没逃过豹头的眼。只见他顿了顿,道:“可我始终琢磨不透,这东西一直都埋在地下,见过它还能喘气的,如今拢共就我和老高俩一-你背后那人,究竞打哪儿闻着的风?”
湛文嘉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眼帘垂着,长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盖住了所有情绪。
然而就在豹头看不见的角落,他正在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视四周:这三道矿道拓得比他想的要宽,约莫有五米开外,岩壁上全是斧凿钎挖的旧痕。除了身后那坏掉的锈笼,再没供他逃跑的地方。“还不说?“豹头眼底那点耐心终于耗尽,眼底悄然爬上一丝猩红。他猛地伸手往腰后一摸,再亮出来时,一道金属的寒光在昏暗中一闪而过一一他手里竞多了一把乌沉沉的手枪,枪口黑洞洞的,直指湛文嘉眉心。高佬亮和阿坤见状,也立刻有样学样,齐刷刷掏出了枪。三个黑洞洞的枪口,成一个三角,把他死死封在了中间。
豹头的声音平得像一摊死水:“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你如果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湛文嘉瞳孔骤缩,心里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