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立即回墨一堂,而是推着自行车,沿着护城河慢慢走。
她需要冷静,需要消化刚才那半小时发生的一切。
周明远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好医生和好法官一样,最重要的,是良心。”
良心。
她想起父亲。父亲王守仁,做了三十多年法官,退休前是市中院的副院长。他经手的案子无数,有铁案,也有疑案。王嫣然记得,小时候,父亲经常在书房待到深夜,看案卷,写判决。有时她会偷偷推开书房门,看见父亲坐在灯下,眉头紧锁,手中的烟一支接一支。
有一次她问:“爸爸,判案很难吗?”
父亲摸摸她的头:“难。因为法官判的,不只是案子,是别人的人生。判对了,是应该的;判错了,就是罪过。”
“那要是判错了怎么办?”
“那就改。”父亲说得很平静,“错了就要认,就要改。法官的权威,不是永远正确,而是有错就改的勇气,和追求公正的决心。”
那时的王嫣然还不懂。现在,她懂了。
手机震动,是陈墨发来的微信:“怎么样?”
王嫣然停下脚步,靠在河边的石栏杆上,快速回复:“周法官收下了材料,答应重新审查。如果疑点确实,会建议再审。”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待着。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辛苦了。回来休息吧。”
简单的六个字,没有激动,没有追问,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王嫣然知道,这平静之下,是五年的隐忍,是五年的等待,是五年的不放弃。
她收起手机,推着自行车继续走。护城河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古城墙沉默矗立,见证了太多的悲欢,太多的不公,也见证了太多的坚守。
前方路还长,但至少,天光已现。
王嫣然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冬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陈墨常说的那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是啊,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天,交给地,交给那些还在为正义努力的人。
她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向着墨一堂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快的声响,像一首歌,在冬日的暖阳下,唱给所有相信光明的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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