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法槌重响(2 / 4)

雨轩”,在门口站定,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王嫣然推门进去。

雅间不大,但很雅致。临窗一张红木茶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幅山水画,意境悠远。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窗边,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份报纸。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周法官,您好。”王嫣然微微躬身,“我是王嫣然,王守仁的女儿。”

“哦,小王啊,坐。”周明远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父亲跟我打过招呼了。说吧,什么事这么急,非要今天早上见?”

他的语气很平和,但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王嫣然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镇定,在对面坐下。

“周法官,我今天来,是为了五年前的一起医疗事故案。”她开门见山,从帆布包里取出那份厚厚的材料,双手递过去,“这是新的证据材料,证明当年那起案子,可能是冤案。”

周明远接过材料,没有立即看,而是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才翻开第一页。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资深法官特有的审慎。

王嫣然紧张地看着他。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雅间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周明远看得很仔细。从病历复印件,到证词文字稿,到药房记录,到检验报告,到证据链分析他一页一页地翻,时不时停下来,盯着某一页看很久,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他看完了。合上材料,他抬起头,看着王嫣然,眼神很复杂。

“这些材料,你从哪里来的?”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一部分是从医院档案室复印的,一部分是证人提供的,一部分是警方调查的。”王嫣然回答,“所有材料都有合法来源,可以查证。”

“证人”周明远的手指在“林晓月证词”那一页上点了点,“这个护士,当年为什么不说?”

“她当年被威胁了。”王嫣然又从包里取出录音笔,“这是几天前,有人威胁她的录音。对方暗示,如果她敢作证,她家人的安全会有问题。”

她按下播放键。录音在寂静的雅间里响起,那个男人冰冷的声音,那些赤裸裸的威胁,在茶香袅袅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明远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王嫣然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微微收紧了。

录音放完。周明远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小王?”

“我知道。”王嫣然坐直身体,“我在申请再审,申请纠正一个五年前的错案。”

“错案”周明远重复这个词,嘴角浮现一丝苦笑,“你凭什么认定这是错案?就凭这些新材料?就凭一个护士五年后的证词?就凭一段来历不明的录音?”

他的语气依然平和,但每个问题都像针,扎在王嫣然心上。

“周法官,”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这些不是‘来历不明’的材料。病历是医院存档的,药房记录是系统可查的,检验报告是警方出具的,证人是真实存在的,录音是现场录制的。所有的证据,都能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当年案子最大的疑点——患者用肾上腺素后,为什么会出现与药理不符的反应?这个问题,当年的鉴定报告没有解释清楚。现在新的医学分析证明,如果患者用的是去甲肾上腺素,或者大剂量的肾上腺素,完全可能出现那种反应。”

“医学分析”周明远摇摇头,“医学是科学,但医学鉴定也有局限性。当年的专家组都是省内顶尖的专家,他们的结论,难道不如你现在找的这些这些材料?”

“当年的专家,看到的是不完整的材料。”王嫣然毫不退让,“他们没看到孙小军调换药物的证据,没听到证人的证词,没看到患者死亡与职称评审之间的时间关联。他们是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做出的判断。”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法官判错了?”周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王嫣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这个问题是最大的雷区。否认法官的判断,等于否认司法权威,是任何一个法官都不能接受的。

但她没有退缩。

“周法官,”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不是说您判错了。我是说,当年的判决,是基于不完整的证据链条。如果当时有这些新材料,有这些新证人,案件的走向可能会完全不同。”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法官判案,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但事实,有时候会被掩盖;证据,有时候会被隐藏。当新的证据出现,当新的事实浮现,我们有责任重新审视,有责任纠正可能存在的错误。这不只是对当事人的负责,也是对法律的负责,对正义的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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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