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刺眼。通讯录里,陈墨的名字排在前面。
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按下去。
弟弟,父母,侄女那些笑脸在眼前晃动。还有那行血红的字,像烙铁一样烙在心上。
她想起五年前,孙小军威胁她时的眼神。想起这五年,每天晚上被噩梦惊醒的恐惧。想起三天前,在墨一堂后院,说出真相时的释然。
可现在释然变成了更深的恐惧。说出真相的代价,可能是家人的安全,是弟弟的前途,是父母晚年的安稳。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林晓月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深秋的夜很冷,但她的眼泪是滚烫的,一滴一滴,砸在落叶上,瞬间就凉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低头,是陈墨发来的微信:
“林护士长,证词材料整理好了吗?需要我过去取吗?”
简单的文字,温和的语气。林晓月盯着屏幕,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想回复,想说“好了”,想说“我送过去”,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终只打了三个字:
“对不起。”
发送。
然后,她关掉手机,推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踉踉跄跄地走出医院后门。夜风吹在她湿漉漉的脸上,很冷,很疼。
二
同一时间,墨一堂后院。
陈墨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眉头微微皱起。对不起?什么意思?
他拨通林晓月的电话,关机。再拨,还是关机。
“怎么了?”王嫣然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看见陈墨的脸色,怔了一下。
“林护士长发了个‘对不起’,然后关机了。”陈墨放下手机,神色凝重,“不太对劲。”
王嫣然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林晓月不是那种会随便失联的人,尤其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明天就要把所有材料提交给检察院了。
“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她放下茶杯,“我打个电话给icu问问。”
电话接通,icu的值班护士说林晓月一个小时前就下班了,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但没说要去哪。
“我去她家看看。”陈墨站起身,抓起外套。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匆匆出门。深秋的夜晚寒意很重,街上行人稀少。陈墨骑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王嫣然坐在后座,两人穿行在古城的街巷中。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晃动。
林晓月住在医院附近的老小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单位房,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陈墨和王嫣然爬上六楼,敲响那扇贴着褪色春联的铁门。
敲了很久,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林晓月苍白的脸露出来。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散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陈大夫王医生”她的声音嘶哑,“你们怎么来了”
“你关机了,我们不放心。”陈墨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林晓月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发白。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缓缓让开身:“进进来吧。”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收拾得很整洁,但显得空荡荡的。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个相框,是林晓月和父母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得明媚,和此刻判若两人。
“坐坐吧。”林晓月局促地搓着手,“我我去倒水”
“不用了。”陈墨拦住她,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林护士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找过你?”
林晓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了上来。她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相框,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
“刚才下班在医院后院”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忽,“有个人拦住了我”
她断断续续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那张全家福,说到背面那行血红的字时,她终于崩溃了,瘫坐在地上,抱着相框,失声痛哭。
“他说给我三天时间考虑只要我改口就一笔勾销否则否则我弟弟我爸妈朵朵”她泣不成声,“陈大夫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害怕”
陈墨和王嫣然都没有说话。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林晓月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窗外的夜色沉沉,远处的霓虹灯在窗帘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这座城市的夜晚,看似平静,但某些角落,某些人心,早已暗流汹涌。
许久,陈墨缓缓站起身,走到林晓月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林护士长,”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深夜里平稳流动的河水,“看着我。”
林晓月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你相信我吗?”陈墨问。
林晓月怔了怔,点头。
“那好,你听我说。”陈墨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第一,你和你的家人,不会有事。我向你保证。”
“可是”
“没有可是。”陈墨打断她,“孙小军现在人在看守所,他父亲虽然有些人脉,但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谁一手遮天的时候。那张照片,那些威胁,恰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