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他们慌了,怕了。如果他们真敢动你的家人,那就是罪加一等,孙小军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你弟弟的工作,你父母的生活,不会被影响。我认识几个记者朋友,也有律师。如果我们把这件事曝光,形成舆论压力,孙家反而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你弟弟是凭自己本事考的编制,只要他工作没问题,谁也动不了他。”
林晓月呆呆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中有了些微的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陈墨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还在颤抖,“林护士长,你已经沉默五年了。这五年,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比我清楚。如果现在因为恐惧,再次选择沉默,那你这辈子,就真的再也走不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林晓月心上:“你会在恐惧中活一辈子,会在噩梦中醒一辈子,会看着孙小军这样的人继续害人,会看着更多像你一样的人,因为害怕而选择沉默。这样的生活,你要吗?”
林晓月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怕。”陈墨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我也怕。五年前我怕过,在监狱里我怕过,医馆被砸的时候我怕过。但怕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作恶的人更嚣张,让善良的人更软弱。”
他转过身,看着林晓月:“林护士长,我不是要你当英雄。我只是希望,你能当个能睡安稳觉的普通人。而能睡安稳觉的唯一办法,就是把真相说出来,把作恶的人送进他该去的地方。”
屋子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声,远处隐约的车声,还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在这一刻都清晰可辨。
王嫣然也走过来,蹲在林晓月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林姐,陈大夫说得对。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有律师,有媒体朋友,有那么多支持我们的人。孙家再厉害,能大得过法律吗?能大得过人心吗?”
林晓月看着两人,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泪,是释然的泪,是感动的泪,是被理解的泪。
“我”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我刚才真的动摇了。我想,要不就算了吧,就说我看错了,就说是我记错了我弟弟好不容易我爸妈年纪大了”
“我懂。”陈墨点头,“人之常情。但林护士长,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改口,孙小军没事了,他会放过你吗?他知道你知道真相,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悬在他头上。他会让你这个知道真相的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林晓月。她想起孙小军看她的眼神,冰冷,警告,深不见底。这个人,连在抢救室里都敢换药杀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他不会。”她喃喃道,眼中渐渐有了坚定的光,“他不会放过我。只要我在一天,对他来说就是威胁。”
“对。”陈墨重新坐下,“所以你没有退路。要么,说出真相,把他送进去,你和家人才能真正的安全。要么,继续沉默,但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下,永远担心他哪天会对你不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你现在改口,之前那些证词就作废了。刘倩、赵麻醉师,还有周建国的家属,他们的努力也都白费了。孙小军会逍遥法外,继续害人。而你,会成为帮凶,真正的帮凶。”
最后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砸在林晓月心上。帮凶。这五年来,她最怕的就是这个词。每次听到别人夸孙小军医术高明、医德高尚,她都想吐。每次看到陈墨的消息,她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能再当帮凶了。一次,已经够她痛苦五年。再来一次,她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我不改口。”她终于说,声音嘶哑,但很坚定,“我说的是真相,我坚持。”
陈墨和王嫣然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但是”林晓月又担心起来,“我家人”
“交给我。”陈墨拿出手机,开始拨号,“我现在就联系记者朋友,把孙家威胁证人的事曝光。同时联系律师,申请对你和你的家人进行保护。你弟弟那边,我让朋友去县医院打个招呼,让他们多注意。你父母”
他顿了顿:“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接他们来西安,暂时住我那儿。墨一堂后院还有间空房,虽然简陋,但安全。”
林晓月愣住了,眼泪又涌了上来:“陈大夫这怎么行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陈墨微笑,“你是为了帮我,才惹上这些事。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他拨通电话,走到阳台去说话。王嫣然陪着林晓月,给她倒了杯热水。
“林姐,喝点水,暖暖身子。”她轻声说,“别怕,有我们在。”
林晓月捧着水杯,温热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开来,一直暖到心里。她看着阳台上的陈墨,那个挺拔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坚定而可靠。又看看身边的王嫣然,眼中满是关切和温暖。
五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第一次觉得,说出真相,也许真的不会死。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东方,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
陈墨打完电话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