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季宛宁明显感觉到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收紧了些。她踮起脚,双臂穿过程岷腰侧,用力地抱住他的背脊。
这样紧密的拥抱,会让彼此的心贴得更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衬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这是她最依恋的气味。
她突然仰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准确地寻到程岷的唇,毫不犹豫就吻了上去。
这个吻时隔将近两个月,本该昨晚就进行的,可当时她情绪上头了,把要做的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感受到唇上温软的触感,程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她的下颌,低头回吻下去。
这个吻很快就脱离了浅尝辄止,变得深入而绵密。
季宛宁的下唇被程岷含住轻吮,舌尖强势地抵开了她的牙关,缠得又深又急,连喘气的时间都不给彼此。
她浑身发软,意识也逐渐迷离,整个人混乱又滚烫。
被那具沉重的身躯压在床上时,她靠着最后一点清醒,掌心抚过程岷的手背,触到他手指上的婚戒,然后摸索着去解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两颗……直到他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她抬起身体贴了上去时,灼热感几乎要融化她,喉间溢出了一声没有思考的呢喃:
“zouzou……”
身上的男人骤然停住。
所有的动作、温度、乃至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下来。
她下意识睁开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却突然间看不清到底是谁,程岷的轮廓仿佛被一张陌生的面容重叠了。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慢放。
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空气中那些火热、黏稠、几乎要烧起来的情欲,在这漫长的对视里,一点点冷却平息,最终归于一片冰冷的寂静。
季宛宁看着程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口莫名一空。她还没完全从刚才的迷乱里抽离,懵懵地眨了下眼睛,隐约意识到是自己说了什么,才让这一切戛然而止。
这样冷静的程岷让她感到无措,她抿了抿发烫的唇,声音很哑:“……我刚才,是不是说什么了?”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刚才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模糊地感觉自己动过嘴,却记不起自己吐露了哪个音节。
“嗯。”程岷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我去洗澡,你先睡。”
“我说了什么?程岷你告诉我。”
季宛宁急匆匆地跟着他一同进了浴室,看着他不吭声,面色如常地站在镜子前准备洗脸,她杵在一边,手揪着衣摆,默默地盯着他的侧脸看。
哗啦——
水龙头刚被拧开,又被他抬手关上。
程岷扭头看她,嗓音里不带任何情绪:“你叫了某个人的名字。”他停顿了下,目光移向镜子中的自己,嘴角极小弧度地上扬:“但这不重要。”
“名字?”季宛宁忍不住追问,“是谁?”
水再次打开。
程岷没回答,只拿过毛巾,用温水浸湿后拧干,走到她面前。他垂下眉眼,眼中的情绪被睫毛阴影挡住,动作很轻很温柔地托起季宛宁的脸,仔细擦着。
“程岷……”季宛宁急了,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擦,“你告诉我,好不好?”
难道在她空白的记忆里,除了过世的父母和眼前的程岷,还存在着另外一个被她遗忘却依然刻在潜意识里的人?
季宛宁当然非常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可……此刻她望进了程岷的眼底深处,仿佛读出了他躲在层层掩饰下的情绪。
他似乎,并不想让她知道。
她缓缓松开抓着他的手,“程岷,我……”
“是一个多年前的男性朋友。”程岷低声说。
季宛宁过了几秒后点了点头,并没再继续问下去。
她不是不懂,能在那种意乱情迷时脱口而出一个男性的名字,怎么可能是普通朋友?
“如果你想知道他是谁,”程岷继续擦着面前人的脸,嗓音毫无起伏:“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季宛宁心头发紧。
“如果我想知道,”她轻声试探,“你会不开心吗?”
程岷的眼皮微微抽动了下,沉默地看着她,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会。”他转身回到洗手台前,“你有权利知道。”
话音落下,他拧开了开关。
哗啦一声,冰凉的水柱猛地冲向他的手背,冷白的肌肤很快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
“我不想知道。”季宛宁有些赌气地说。
“好。”他回答。
季宛宁仍站着不动,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酸涩越来越重,她想再说点什么,可喉咙又像是被堵住了。
她抿了抿唇,转身想往卧室去。只是刚抬脚,水声就停了,程岷的声音也从背后传来。
“想吃火锅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现在?”
程岷已经套上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他走过来,摸了摸季宛宁蓬松的长卷发,“嗯,想吃的话就叫人送上来。”
挺突然的,季宛宁白天还在遗憾着今年冬天可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