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和程岷吃火锅了,此刻却已经和他面对面坐在热腾腾的铜锅前。
桌上摆满她爱吃的菜,手边还放着吃火锅时她最爱的石榴汁。
她心满意足地吃了一顿,之前的那点小情绪也随着这顿饭烟消云散。
程岷明天的行程更满,凌晨四点多就要起床去片场,中午要飞深圳参加品牌活动,晚上还要录制综艺。
关灯后季宛宁便忍住没再找他聊天,想让他多睡一会儿。倒是程岷主动找话题,问她过年想去哪里。
“不都是在北京过吗?”她扭过头看他,“不过你去年是在剧组过的。”
程岷闭着眼,鼻尖轻蹭着她发间柔和的香气,声音有些倦懒:“这次回京录完晚会就放假,有四天。”
“真的?那我们回……”季宛宁把头转了回去,盯着被月光照亮的阳台,稍微思考了一下才说,“广州?”
她在广州已没有至亲,因此很少回去,只有每年她父母的祭日时,两人才会一起回去祭扫。
而程岷的父母……他说都死了……
当时他说这话时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特别地冷漠,而且当她提出要去祭拜也被他拒绝,之后她就没再提过了。
身后的人沉默了好一阵。
“看你,想回广州就回,去旅游也行。”他道。
“那我得好好想想。”她说。
心里却已有了答案,就留在北京吧。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能真正休息几天,这样就好。
程岷搂住她的肩膀,脸往她温热的颈窝里埋,“慢慢想。”
“程岷。”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刚才没有……,”季宛宁直接跳过一些话,轻声问,“我们……会继续下去吗?”
“不会。”程岷回答得很快。
意料之中的答案。
其实季宛宁并不认为是自己“搞砸”了一切,或许程岷本就没有打算继续。
“不应该是现在。”他突然又补充了一句。
季宛宁愣了愣。
这句话像一把小小的钥匙,轻而易举就松动了她心里某个拧紧的结。不是“不想”,而是“时间不对”。至少……不是因为不想和她,才每次都停下。
程岷亲了下她的耳朵,“睡觉。”
“嗯。”
整个房间在这一刻变得静悄悄的,唯一清晰的声音在季宛宁的耳边,是程岷平稳均匀的呼吸,和他胸腔里一下又一下强劲有力的心跳。
她没有闭眼,怕睡着后这一晚的时间过得太快,只任由自己沉溺在独属于程岷的气息和律动里。
她很喜欢这样紧紧相贴的亲近,喜欢被他全然包裹在怀里,也喜欢刚才那种夜深人静时的小聊,会让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圆满。
这份圆满感让她心头柔软,可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音节却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zouzou。
这一瞬间,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发紧。
她立即转过身,深深地埋进程岷的胸膛里,几乎是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个名字背后的任何可能。
程岷浅眠,被怀里人突然的动作一动,手臂就下意识地收紧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嗓音里带着睡意和温柔:“我在。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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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点半的飞机,但季宛宁没怎么合眼,程岷四点起来时她也跟着起,他去干嘛她都要跟着。
刷牙时,程岷从镜子里看着黏在自己背上的人。她睁着两只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他低头往牙刷上挤牙膏,边问:“怎么了?”
她向来爱睡懒觉,还有点起床气。以前他早起出门,从来都是轻手轻脚,没吵醒过她。
季宛宁的额头往他手臂上蹭了蹭,蔫蔫地说:“我不想回去。”
这部戏是快杀青了,可程岷马上又要进下一个组,中间的空档期也安排了其他工作。这样一来,是不是要到过年才能再见面了?
“那就不回。”程岷放下牙膏,平声道。
家里有钢琴、小提琴,还有一间小画室,她的爱好都能得到安放,何必要去上班受累。她要是不想在北京,就搬来这边。
“天亮后我跟李校长打个电话……”
“不……”季宛宁赶紧打断他,“我手下有十几个学生呢,哪能说不去就不去,太不负责任了。”
程岷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再接话。他开始刷牙,她安静下来,也没从镜子里看他了。
于海催得很紧,牙刷刚放下,电话就打过来催人下楼了。
程岷套上大衣,戴好帽子,拎起椅子上的背包甩到肩上。
季宛宁坐在床边,无言看着他。
这才凌晨四点多,有些人熬夜到现在才入睡,而程岷却已经要开始工作了。
她不只是心疼,心里还有种说不清的疑惑,程岷总是在赶时间、挣快钱,似乎不单单是要负担家庭开销这么简单。
难道他背有外债吗?
她这一想就走神了,程岷从玄关走回她面前,她也浑然不觉。
“发什么呆。”程岷揉了揉她的脑袋,弯腰看她。
季宛宁回过神,抬眼:“有点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