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尘光·槐树下的小心翼翼》(3 / 6)

“呃”一声压抑到变形的、带着巨大哽咽的气音,终于从她死死咬住的下唇缝隙中挤了出来!

如同冰面骤然炸开第一道裂缝!

她猛地从床上滑落到地上,甚至顾不得整理衣摆。她就那样双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和狼藉的纸屑中,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切和虔诚,踉跄着、几乎是扑爬着,跌跌撞撞地冲向那片微光!

她的动作失去了所有的控制,笨拙、急切、慌乱不堪!手掌重重按在碎纸屑上,沾满了污迹和灰尘,也顾不上!她的眼睛里只有那点蓝光,仿佛那是维系她即将彻底溃散的存在的唯一锚点!

终于,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无比轻柔地——触碰到了它。

冰冷的纸张,带着尘埃的气息。却在触碰的瞬间,在她指尖点燃了一簇滚烫到足以灼伤灵魂的火焰!

巨大的抽噎终于冲破喉头,不是哭号,而是破碎的、连绵不绝的悲鸣!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冲刷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滴落在蓝色的纸鹤上,晕开深色的泪痕。

(无声的内心风暴): 我做了什么?我都干了些什么?!这蓝色的…是我的…是我还想要…爱自己的…证明啊…

她不再去思考“为什么发信息问地址就是羞耻”,不再去想“男人都是狼”。此刻,她所有的混乱思绪都被这一只小小的、幸存的蓝色纸鹤彻底清空了!只剩下痛彻心扉的、对自我摧毁行为的后怕和无比强烈的挽回欲望!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地、用双手捧起那只蓝鹤,仿佛捧着的是她自己即将消散的灵魂。然后,她猛地低下头,开始疯狂地、近乎贪婪地在满地狼藉中摸索、翻找!

不是为了忏悔,是为了救赎!

她的动作急促而专注,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断滴落。她将所有能找到的、尚存形态的、属于那只蓝鹤或其它纸鹤的碎片拢到身边。没有胶水,没有犹豫!她甚至直接将自己的手指放进嘴里,沾上一点晶莹的唾液——这原本在她看来绝对不洁的动作,此刻却成了最神圣的粘合剂!

她就那样跪坐在纸屑废墟中,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也像一个最笨拙却执着的手艺人。她不再抬头,不再哭泣,仿佛全部的意志和生命力都灌注到了指尖那个微小的点上。用沾湿的指尖,极其小心、极其耐心,屏住呼吸,一点一点、一丝一丝地,将那些破碎的折痕对齐、抚平、粘合。唾液干了,再润湿;纸片太碎,就耐心拼凑。她的世界缩小到只剩下指尖那一小片区域,只有纸张细微的触感、唾液微凉的湿意和自己几乎停止的心跳。

她不是在修补纸鹤。

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力(唾液是身体的精华),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执着,一点一点地重建崩塌的自我底线!

她在向那个刚刚差点被自己彻底否定的灵魂宣告:

毁灭可以发生,但重建的意志不能熄灭!

美可以被撕碎,但它值得被拯救,值得我用最卑微的方式去粘合!

再屈辱的现实,再沉重的枷锁,也不能剥夺我守护心中那点微蓝的权利!

当她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将那只被泪水浸润、被唾液粘合、带着无法抹平伤痕褶皱的蓝色纸鹤(以及几只勉强恢复了形状的白鹤),再次悬挂在墙壁上那并不完美的位置时——

房间里没有璀璨的星空,只有几点散落在狼藉之上的、带着泪痕与挣扎印记的星光。

她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跌坐在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不同。不再是空洞的自毁,不再是怯懦的惶恐,而是一种被泪水彻底冲刷后、混合着极端疲惫与某种奇异坦然的清明。她抬起沾满纸屑和泪渍的手,轻轻、颤抖地抚摸着那只伤痕累累的蓝鹤。

无声。唯有沉重的呼吸,在纸屑的废墟中回响。

她慢慢地、费力地站起来,仿佛刚才那一跪耗费了所有力气。她没有去擦眼泪,让风干它们在脸上形成微凉的紧绷感。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笼罩了她。心底那沉重的、让她几乎窒息的、自我束缚的枷锁感,在刚才那场无声的毁灭与偏执的重建中,似乎被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口子。虽然痛苦和对未来的恐惧依然存在,但那股几乎将她推向彻底自我否定的风暴,已经平息了。

她走到那面粉色的墙前,无意识地用指尖再次划过那些粗糙的裱糊痕迹。这一次,指尖触到的不仅仅是纸的粗糙,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确认感。

(找到理由 - 工作的幌子): 突然,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萤火”!对!“萤火”不是倡导互助吗?关心离职同事,也是互助的一种吧?这不算私事,这这可以算是“萤火”工作的延伸?虽然很牵强,但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光,瞬间照亮了她纠结的内心,给了她一个看似安全的、可以遮掩真实目的的理由。遮掩住那份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对某种“特殊联结”的隐秘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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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决定 - 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整个小屋的勇气。手指颤抖着,拿出了那个屏幕有些碎痕、却擦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