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净净的旧手机。找到王钢蛋的名字(还是上次工作需要时存的),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空,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那不是屏幕,而是烧红的烙铁。
心跳如擂鼓,血液涌上脸颊和耳朵,烧得她头晕目眩。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终于,她眼一闭,心一横,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按下了发送键。编辑好的文字简单到近乎僵硬,刻意公事公办的口吻:
【王助理,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战略部林秀。“萤火”支部想对离职同事表达关怀,需要张建军主管的家庭住址,不知您是否方便提供?谢谢。】
点了发送的瞬间,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汗湿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被子上。她猛地用双手捂住滚烫的脸,深深地低下头,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躲避全世界可能投来的审视和嘲笑。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近乎虚脱的感觉笼罩了她。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非常大胆、甚至可能“不知廉耻”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林秀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是王钢蛋的回复。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和一个时间。
【王钢蛋】: “老槐树下,18:00。”
没有疑问,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一个字。精准、直接,如同他本人。
林秀呆呆地看着那行字,巨大的沉沦(解脱)之后,是更深的茫然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失落?他就这么答应了?没有问她为什么,没有一丝好奇,就像处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查询指令。
而且老槐树下?为什么约在那里?不是直接发地址就好吗?
但无论如何,他答应了!她没有遭到预想中的拒绝和冷遇!
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软让她差点坐不稳。她反复看着那条信息,指尖轻轻拂过“老槐树下”四个字,脸颊又开始发烫,但这一次,除了羞怯,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懵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期待。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小小的窗户,望向宝丰新村的方向。夕阳正在缓缓下沉,给那片破败的城中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萤火”曾经种下的、在废墟中顽强生长的太阳花和绿植。
而她,将要在那里,见到王钢蛋。
林秀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忐忑都压下去。她走到那个用木板和砖头搭成的简易衣架前,目光扫过为数不多的几件衣物。它们大多洗得发白,却熨烫得一丝不苟,整齐地悬挂着,如同她房间里那些排列有序的千纸鹤。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件最珍视的衬衫——一件水蓝色的棉质衬衫。它并非新衣,领口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磨损,但颜色依旧清透柔和,像雨后的天空。这是她刚拿到第一笔实习工资时,咬牙买下的唯一一件“奢侈品”。(相当于林秀大半个月的餐费)她一直舍不得穿,只在最重要的场合才会拿出来。
她将衬衫平铺在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上,用掌心一遍又一遍地抚平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然后,她解开自己身上那件家常的旧t恤,换上了它。水蓝色的布料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衬得她略显苍白的肤色也透出几分温润的光泽。
接着,她坐到床边那个充当梳妆台的小木箱前。箱子上盖着一块擦得锃亮的铁皮片,就是她的镜子。她打开一个用旧糖果盒改造的首饰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极其简单却保存完好的小物件:一枚素净的银色小发夹,形状是一片小小的叶子;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当然是仿珍珠的),光泽温润;还有一条细细的银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打磨光滑的深蓝色玻璃珠,像夜空里最深邃的一颗星。这些都是她在地摊上淘来的,价格低廉,却被她视若珍宝,因为它们是她对“精致”和“美好”所能触及的全部想象。
她仔细地梳理着那头柔顺的黑发。没有昂贵的护发素,她的头发却因为常年细致的养护而保持着健康的光泽。她将两侧的头发轻轻拢到耳后,用那枚叶子发夹别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颈项。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戴上那对珍珠耳钉,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最后,她拿起那条细链,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将那颗深蓝的玻璃珠坠子轻轻戴在锁骨下方。这三件小小的配饰,如同画龙点睛,瞬间点亮了水蓝色衬衫的素净,增添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属于少女的灵动与清雅。
,!
做完这些,她才真正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铁皮片映出的影像有些模糊,也有些变形。但就在那不甚清晰的倒影里,林秀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水蓝色的衬衫干净清爽,衬得她眉眼间那份天然的温婉更加突出。叶子发夹别住的碎发下,是她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耳朵,那对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