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祈璟,泪眼汪汪:“大人,您放我回府吧,您便是关上我十天十夜,我也不认得的呀。”
祈璟未应,抱臂打量着她,手指在肘间轻敲。
他扫视了一圈其他几个官妓,又瞧了瞧锦姝和那女子。
须臾,他朝锦姝裙边的女子扬了扬下巴:“来人,把她押到牢里。”
锦姝慌了:“大...大人,不是她,我不认得她!”
祈璟向门外悠悠走去,边走边低沉的笑着。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么蠢的人了。
适才她们两个的举止他尽收眼底,只一眼便可望穿。
真蠢,蠢极了。
那女子哭声惨烈,锦姝望向祈璟的背影,欲追上前。
陆同上前拦住她:“姑娘,此乃朝廷要事,且大人最厌烦别人求情,大人一向张弛有度,这官妓也只是受些刑罢了。”
“真的?”
“自然。”
“...”
祈璟推开司房的大门,回身看向锦姝:“你不走,是也想跟她一起下牢?”
锦姝忙跟上去,提裙追在他身后。
陆同望向两人的背影,抬手摸了摸下巴,感觉甚怪。
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不成,哪天他定要把祈璟灌醉了,套套酒话。
***
马车内,沉水香环伺,丝丝缕缕的散着。
锦姝望着香炉怔怔出神。
香烟环上她的广袖,她鼻尖轻动,偏头觑向正闭目养神的祈璟。
这人的身上似也常散着清洌的沉水香气,定是常燃此香。
沉水香多用于安神助眠,难不成,他夜里难寐?
定是了。
锦衣卫尽是做些抄家、剐人之事,夜里必噩梦缠身。
想起适才司房里的场景,锦姝打起了怵,向一侧挪着,后背紧贴车壁。
“动什么?坐个车都不老实。”
祈璟睁开眼,冷冷的看向她。
他似是方做过噩梦,声音竟带着些颤意。
“不是,我...我是怕打扰您小憩。”
“你说话为何总是磕磕巴巴的?跟个哑巴似的。”
“我,我...”
还不是被你吓的。
锦姝绞着袖口,思忖了片刻,小小声道:“大人,那个女子,她会...会被处死吗?”
祈璟揉着眉心:“自己都活不出人样,还有心思忧虑别人。”
“...”
锦姝语涩,悄悄翻起眼梢。
这人看上去清清冷冷,实则嘴似浸过了砒霜一般的毒。
不,比砒霜还要命呢...
沉默间,马车突地颠簸了一瞬。
车壁摇晃起来,锦姝身形不稳,径直横跌下去,趴伏在了祈璟的腿上。
手心温热,唇畔冰凉...
锦姝回过神,便见祈璟腰间的玉佩正抵于自己的唇边,宽大的手掌正与自己十指相扣。
这姿势,若是让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是在学春宫图中的艳画...
锦姝蓦然一僵,慌忙起身,欲抽开手。
可祈璟的动作却比她还快了一步。
他猛地把手抽开,将她推远:“你做什么?!”
“大人,对不住,我...我不是有意的。”
祈璟拿起长剑,横在她腿前:“离我远点,裙子不许蹭到这把剑。”
第几次了?
方才咬她,现在又这般。
他都白白让这蠢兔子占了多少次便宜了?
想着,他又凶巴巴道:“不许靠近本官。”
锦姝:“...”
她真的已无从置喙。
这人阴晴不定的,真难伺候。
...
一时静谧,半柱香后,马车入了西直门的闹巷。
几声吆喝透过车幕传了进来,祈璟突道:“停车。”
他裹紧身上的披风,遮住了飞鱼服,拨帘下车,朝锦姝勾手:“下来。”
锦姝怔怔的下了车,小步挪蹭着。
见她慢吞吞的,祈璟拽住她的袖角,将她推搡到摆着金玉珠钗的小摊前:“去,挑一个,省得说我白白弄坏了你那破发钗,赔给你便是。”
“啊?”
锦姝揉了揉眼睛,满脸诧异。
就这一会,怎么又变脸了...
她摆了摆手:“不必了大人,不用您赔的。”
“让你挑就快些,哪那么多废话。”
摊后的老板娘瞧了瞧两人,堆起笑:“哎呦,姑娘您瞧,这位公子多疼您啊!您快多挑几支,正配您这花儿似的脸。”
“那...那我...”
锦姝伸出手,在琳琅满目的珠钗中游走着,却迟迟未敢落手。
祈璟不耐的“啧”了一声,径直抓起了一大把发钗与珠花,连箱拎起,又将腰间的玉佩扔在摊位上。
他将木箱堆在她怀里:“够你戴了吧?”
锦姝愕然:“大人,这太多了,真的不用您赔。且我还未脱贱籍,是不能饰金银的。”
天哪,这是做甚?
这块顶上新娘子的嫁妆了,她哪敢收。
祈璟:“让你戴便戴,这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