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自然要配好菜,青杏,去把咱们船上存的,拣几样上好的,给对面的好汉们送去下酒。”
她特意在“好”字上略略咬了重音。
青杏目光一闪,抬眼和自家娘子对视上,主仆俩儿默契十足。
她立刻会意,脆生生应道:“是,娘子。”
说罢,脚步轻快地去了后舱。
见这边不仅收了酒,还回赠了“好菜”。
斯文男子笑着道谢,那几个原本脸色不虞的汉子面色也缓了下来。
一时间,码头边一派和气。
仿佛先前的龃龉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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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内,景珩隔着半掩的窗帷,将外间这“礼尚往来”看得分明。
他目光不动声色打量对面船上情况。
他虽鲜少与这些人打交道,但也能看出,这群人不是善茬。
只是,他也没有想多管闲事的意思。
不多时,便见那几坛“醉春风”被抬上了船。
景珩眸色微深,只见那位宋娘子吩咐身边丫鬟,将那些酒悉数搬入舱中,又低声嘱咐了几句。
不多时,青杏便带着人,将几坛自家船上带的寻常酒水搬了出来,替换了那些“醉春风”,准备晚膳时分分与船工护卫。
他眉梢微动,目光重新回到账本上。
倒还没蠢到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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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晚枝心中自有盘算。
她带来的护卫都是心腹,跑船的老江湖,什么下三滥的招数没见过?
赔酒?怕不是赔的蒙汗药或更歹毒的东西。
她嘴角微勾。
今晚……怕是会有意外之喜。
虽说她这边护卫不少,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先前让青杏送去的饭菜里也加了不少“料”。
无色无味,怕是对面正大快朵颐呢。
当然,若是对面没有歹心,吃了便吃了,也无害。
若是有……
她叫来青杏:“入夜后在船上各处多点几根‘浮梦香’,特别是堆放货物的地方。”
若是有,那今夜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毕竟,“浮梦香”配上无色无味的“千机散”,可是剧毒。
青杏当然明白:“是,娘子。”
离开时,殷晚枝又道:“对了,今日萧先生和萧小郎君的酒水里也记得加点蒙汗药。”
“分量轻一点,确保晚上睡死就行。”
殷晚枝倒不是防备他们,只是,有两个外人在场终归是不便的,再者,她这柔弱寡妇的人设还得继续,有些场面,不适合“萧先生”那样的正经书生。
到时候吓坏了就不好了。
还是晕了省心。
青杏领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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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因着有酒,船上气氛热闹。
沈珏对着丰盛的菜肴和新开封的美酒,吃得眉开眼笑。
沈珏:“最近船上伙食还真是越来越好了!”
景珩则端坐一旁,慢条斯理地用着饭菜,目光扫过杯中清澈的酒液,又瞥了一眼主舱方向,眸色幽深。
他端起酒杯,置于鼻端,极轻地嗅了嗅。
很轻的剂量,若不是他从小便与这些药剂打交道,怕是他也会中招。
这位宋娘子,似乎也并非全然如先前所见那般,是个貌美草包。
景珩顿了顿,最后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饭后不久,沈珏便觉困意上涌,嘟囔着“这酒劲儿真大”,歪倒下去。
景珩脸上也多了几分倦色,以手支额,片刻后,伏案睡去。
青杏悄悄过来查看,见二人都已不省人事,这才回去禀报。
月色初上,江面波光粼粼。
另一边破旧货船上,灯火昏暗。
那斯文男子与几个心腹正在舱内密谋。
“大哥,那娘们看着就是个没甚见识的深闺寡妇,护卫也就那几个,我刚刚闻到那边飘来的酒味,估计这会儿都放倒了。”横肉汉子搓着手,一脸兴奋,“她那船看着就肥,咱们今晚就……”
斯文男子把玩着一枚扳指,眼中闪过同样的贪婪:“手脚干净点,值钱的拿走,至于那娘们儿,模样还行……也绑了带走,其余人……”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做得像水匪劫掠。”
几人狞笑着,趁着夜色,摸黑上了船。
他们动作熟练,直奔主舱和货仓。
然而,刚踏上甲板,一股奇异的甜香便钻入鼻端。
领头之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觉手脚发软,眼前发黑。
“不好!有诈!”他低吼一声,但为时已晚。
黑暗中立时冒出数条矫健身影,如鹰隼扑食,迅捷无比地将这几个摸上来的汉子摁倒在地,堵嘴捆绑,一气呵成。
看着地上八九个粽子,殷晚枝满意了,这才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众人皆是又惊又惧。
那斯文男子此时哪还有白日的温文,双目圆瞪,满是不敢置信与惊怒,呜呜挣扎。
殷晚枝一巴掌扇他脸上:“往前数几年,姑奶奶我给别人下套子的时候,你们怕是还在江里摸鱼呢。黑吃黑吃到我头上?”
男人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火辣辣的疼,更多的是难以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