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都开始串联起来。直到听到雁姨笃定的话语,她才恍然间意识到。家中永远取之不尽的钱财,训练有素的仆从,恭恭敬敬的县令。说是护卫的金玉,城门口的盘查。
甚至就算她家再怎么富裕,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在王都城中买地起一间清静小院。
甚至以出身为荣的欺容在雁姨口中,也只是堪堪与她做平夫?眼看着落雁的面上的笑意满满凝固,赵显玉又问一遍:“凭什么呢?您说宁檀玉出身低微,可我又何尝不是呢?按道理来说欺容身份尊贵,可欺家怎么会看上我呢?”
落雁指尖在腰间的腰带上无意识的摩挲,她瞧着面前带着尖锐疑问的小主子,她竞欣慰的大笑出声。
“这些不该是我来告诉你,待你阿母回来自有定论。”落雁的笑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她伸手替赵显玉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指尖温热,眼神却复杂难辨。“小主子长大了,会想这些弯弯绕绕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又隐隐透着沉重,“只是有些事,主子不让您知道是为了保护您,您只需要记着,在这大雍之内,您想要的,主子定会为您一一寻来。”赵显玉还想再问,落雁却已经站起身,目光扫过紧闭的窗棂,外头蛙鸣依旧,却似乎夹杂着更急促的脚步声。
“今夜好好歇着,养足精神。“落雁的语气尽量放的柔和,却还是显露出沉重来,“明日家主归来,一切自有分晓,至于外头那两位”她冷哼一声:“寻娘,去告诉他们,妻主身子不适,还在外头惹人心烦,叫他们自己的院子,若是不回,那便送回自家。”说完,又冲着床榻上的女郎道:“这男人可以宠,可以爱,但是就是不能惯,若是分不清主次,以后谁还听你的?”赵显玉点了点头。
像柔弱的,人畜无害的兔子。
落雁轻笑一声,她们老赵家一个塞一个的精明,这孩子若不是被主夫养歪了,怕是要青出于蓝胜于蓝。
寻娘应声推门而出,檐下挂着的灯笼在微风中慢慢晃荡。寻娘走到石桌前,对着两位郎君福了福身,声音刻意放得平稳:“二位郎君请回吧,女郎身子不适需要静养。”
她故意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欺容绣金的袍角:“便只能请二位回自家府邸歇息了。”
宁檀玉闻言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护住小腹,却见欺容猛地站起身。欺容冷哼一声,瞧着多日不见的寻娘,放缓了语气:“她当真这般说?连我也要赶?”
寻娘瞧欺容手上泛粉的疤痕,声音软了三分:“欺郎君,这是女郎的意思,您若是真心疼女郎,便让她好好歇一晚吧。”她说的好声好气,欺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盯着紧闭的门扉看了半响,手中捏着的野蔷薇微微抖动,最终只是嗤笑一声,拂袖转身:“行,我走!告诉她,明日我再来看她。”他走得干脆,那身红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散发出刺眼的弧度,生怕旁人不知他受了委屈。
宁檀玉却还坐在原地,指尖轻轻搭在小腹上,许是孕期虚弱又舟车劳顿,面色有些苍白。
他抬头看向寻娘,带着在吴阳县时的温和:“寻娘,能不能让我进去瞧一瞧她……”
“宁郎君,"寻娘打断他,语气称得上是平静。“您如今身子不好,更是不该让女郎忧心,更何况您肚子里自己这…”寻娘微一停顿:“毕竟是女郎的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