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檀玉直至站稳,他面色苍白,眼下青黑,一瞧就知道这一路上吃了许多苦头。
赵显玉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听了这话如蒙大赦,立马就要搀扶着他进屋子。
“慢着!”
赵显玉僵硬的回头,只见欺容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显玉阿姐……我也有些头晕,这该如何是好?”欺容目光落在二人交错的手上,鼻尖微微有些泛酸,话语声也带着几分哽咽。
赵显玉这会儿站在原地,瞧着已经在一旁向欺容伸出胳膊的仆从。她就像迷路的孩童一般,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阿姐!"欺容见她不动,心中恼恨,泪珠子顺着通红的面颊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一旁的落雁轻咳一声,踢着地上的石子往远处走。伺候在一旁的仆从更是头也不敢抬。
良久,赵显玉脚步一动,她抽回扶着宁檀玉的手,却被对方轻轻按住,宁檀玉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拒绝。
宁檀玉看着垂着眸光的女子,他心尖微微发胀。“欺郎君若是不适,不妨让仆从先扶您去厢房歇息。“宁檀玉声音温和,“玉娘身子弱,怕是经不起这般折腾。”
“是么?玉娘?"欺看向面前的女子,见她不作反应,托着手放到他平坦的腹部。
赵显玉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最终只是指尖轻颤。欺容见状,泪珠子掉的更快,我见犹怜的模样好不可怜。赵显玉只觉得手腕被宁檀玉握着的地方一片冰凉,而欺容落在地上的泪珠散发出晶莹的光,刺的双眼泛酸。
她夹在两人中间,真应了这六月末的天,真似被架在火上烤。宁檀玉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眸光微暗,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润表象,只是握着她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欺郎君终究是外男,若是不舒服便让玉娘为你叫大夫来就是了,不然传出去与你名声无益。”
宁檀玉说话惯常温和,可这一回话语里的厌恶之意几乎都要遮掩不住。“外男?“欺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步跨下马车,逼近二人,“宁郎君倒是把自己当内人了?我与阿姐同床共枕时,阿姐曾说过要娶我。”话音落下,赵显玉惊恐的抬起头,她何时说过这样的话。那意乱情迷之时,欺容只问若是他出身贫寒,而赵显玉恰巧并未娶夫,她会不会娶他。
这分明都不是一回事!
欺容那句话像是一记惊雷,在巷子中炸开。连原本假装走远的落雁都猛地停住脚步,在四周环视一圈,生怕让人听到了这等秘辛。
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回头望来。他握着赵显玉手腕的力道骤然一松。
“贱人。”
宁檀玉那张温润的假面终于被彻底撕碎,显露出眼底阴鸷的寒光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蹦出这两个字。
胸口更上下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欺容也不遑多让,见宁檀玉这副模样心头更是诡异的快意。“瞧你年岁大,我勉强也唤你一声哥哥,便也不同你计较。“他高昂着头。“计较?"宁檀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阴冷,在这盛夏的午后无端让人脊背发寒,“你一个不知廉耻,自荐枕席的玩意儿,也配同我计较?”
欺容却丝毫不怕,心知欺家与五王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这世女换做另一个人他便是不愿的。
可谁让这世事难料,他与阿姐分离良久还能在此相遇,甚至他即将嫁与阿姐,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他与显玉阿姐天赐良缘?想到这里,欺容也勉强能原谅宁檀玉这副泼汉模样了。面上还是冷笑道:“我不知廉耻?我即将嫁与阿姐,可你呢,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些话?”
他大步上前,却见满脸寒光的男人收敛了神色。转身看向略显慌张的赵显玉。
“玉娘,你说我该以什么身份说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