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人外人(1 / 2)

第66章内人外人

“檀郎。”

温和的女声被风吹散,欺容却听得真切。

下一瞬,带着薄茧的手掀开车帘,带来满室刺眼的光辉来。赵显玉面上带着笑,目光却有些犹疑。<1这马车里头坐的男人她都曾以为此生不会再相见。谁知道命运弄人,她在吴阳县与宁檀玉的事闹的那样大,阿母不可能会不知晓哓……

可欺容……

赵显玉目光落在他惊愕的脸上,她下意识地别开头。耳后传来落雁欣慰的笑声:“显儿,还不快接你男人下来。”赵显玉闻言面色发青,近也不是,退也不是,若是有个地洞叫她钻进去就好了。

见她不动,落雁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她肩上,冲马车里的两位郎君道:“我早同她说你们今日要到,她这身子不好,我说不让她接,可你们看,她非要来,在这门口都等了小半个时辰了,是不是?”

说完后又大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完全没注意到赵显玉灰败的面色。

她分明说的是身子不好,要多修养,实在是没那个心力来接人。她妄想以这种方式来逃避,却被落雁三言两语堵了回去。“人家长途跋涉来寻你,哪怕是病的起不了身也要给人家面子,得让人家觉得你珍重他们。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疼你,敬你,往后日子才好过。”她不好将她与他们那些糟心事说与长辈听,却又实在挣不脱雁姨那如铁钳的双手,只好被迫在门口等。

赵显玉呼出一口气,只觉得落在身上的手掌沉甸甸的,几乎要把她拍进地里去。

她僵着身子,目光不敢往马车里瞟,只盯着自己鞋尖上那点绣花,仿佛能盯出个窟窿来。

马车里静得可怕。

衣料的摩挲声响起,赵显玉却不敢抬头,是宁檀玉?还是欺容?“显儿?“落雁又推了她一把,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你这孩子,见了宁郎君和欺郎君高兴坏了?”

赵显玉被推得往前两步,险些撞上车辕。

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宁檀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地窖的那一夜还历历在目,赵显玉面色复杂,落在他用手护住的腹部。另一道的目光灼灼,似要将她看穿。

赵显玉心中有诸多疑问,那欺容不是身份尊贵,为何落雁姨会说欺容是给她挑的男人。

而宁檀玉又与云乡郡郡守是何干系?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索绕在她心口,不敢问,更不敢说。“阿姐?”

欺容眼底的惊愕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意,那双圆眼也不再亮晶晶的,反而是翻涌的滔浪,要将她吞噬殆尽。他看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却无端让人觉得气氛凝固。而坐在他身侧的宁檀玉,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淡了些,目光在她和欺容之间打了个转,眼底的喜意淡了三分。“玉娘?你与这位欺郎君是旧识?"宁檀玉凌凌开口。此言一出,欺容的眸光更深,似要看她给出个什么交代来。就连落雁也上前两步:“是啊,你若是与欺郎君是旧识,那边是天大的缘分了哈哈哈哈哈哈”

中气十足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院子里。

赵显玉只觉得喉咙发干,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欺容的眼神越来越冷,眼尾的红意愈来愈深。“怎么不说话?"宁檀玉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的冷意,“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赵显玉只觉得脊背发凉,宁檀玉与她已经算是剪不断理还乱了,若是让他知晓,她与这欺容曾有过一段…

赵显玉不敢想这后果。

可她若说与欺容从不相识,以欺容的性子也必将闹的天翻地覆,不好收场。“我……”她刚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我与这位欺郎君,他曾遇了马匪与阿姐分离…“赵显玉错开欺容刺来的目光,将二人之间那些事儿隐去,其他的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宁檀玉目光落在眼眶泛红的欺容面上,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这梨花巷两边都摘种了梨树,细碎的阳光从缝隙中撒下,风一吹来茂密的枝叶便簌簌作响。

一片翠绿的叶片落下,赵显玉下意识地抬头,与宁檀玉那双温和的眼对上。她恍惚一瞬,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没察觉宁檀玉眸光暗了一瞬。倒是落雁见气氛不对,立马使唤仆从来伺二位郎君下马车。赵显玉背过身,欺容那灼灼的目光似有实质,要将她整个人盯出个洞来。虽在雁姨出口的瞬间她早有预料,但这一幕真的来临时,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手心沁满了汗水。

胸口处也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不知道是因为吓得,还是因为别的。好在欺容没有立马闹起来,这让她心头微微一松。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不可谓不明显,落雁目光在赵显玉与欺容身上打转,见赵显玉过去扶另一位郎君,她不着痕迹的挡住欺容的目光。“还不快些来扶欺郎君?"落雁粗声粗气的冲候在一旁的仆从道。宁檀玉低垂着眸子,一派恭顺。

扶着车辕,借着赵显玉的手缓缓下了马车。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玉娘……我有些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