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君驻足,她本不屑听墙角,可这声线耳熟让她没忍住一探究竟,稍微探头撩开帷帽,竟是崔静姝,而对面皮肤黝黑的布衣青年则是......
崔静姝的兄长,亦或者说是崔静姝在赵家的兄长,也就是崔弗君的胞兄。
从知道自己身世后,崔弗君从来没想过认祖归宗,自然不认为赵家父子是她的至亲。
在梦境里,赵父是个赌鬼,而赵什么来着,崔弗君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百草......”
“我不叫百草,我叫崔静姝,赵百树,我过得很好,你无须操心,往后不许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平素有多忙?这回为出来见你我花了好大的功夫。”崔静姝言语中带着赤裸裸的嫌弃和不快。
赵百树看着大变的崔静姝,沉默不语,攥紧拳头。
“我不用银钱。”
崔静姝后退,不耐烦道:“拿着,这是我最后为你做的事,赵百树你记住,从今以后我不是你妹妹了,我和赵家毫无干系!”
说罢,崔静姝越过赵百树径直离开。
四周安静,墙角的崔弗君看了一出好戏,果然崔静姝没有表面那么温顺无害。
崔弗君冷笑一声,正要收回视线,赵百树猝然抬头,四目相对,他的目光登时跟淬了冰似的,沉毅狠戾,眼尾那颗痣和崔弗君的泪痣出奇一样。
当时赵家父子带崔静姝上门,崔弗君未曾出面,是以赵百树当不认得她。
可崔弗君从他的眼神里读出来一条讯息,赵百树知道她是谁。
见到亲妹妹,赵百树没有上去相认的打算,冷漠地收回视线离开,而崔弗君也没有要认哥哥的打算,静静注视赵百树走远。
崔弗君发现,这个冷天气,赵百树穿得很是单薄,他瞧着高大,可实际很瘦,轮廓清癯,面色粗糙有些蜡黄,像是吃不饱所致。
还是他那双眼睛,炯炯有神,衔着一抹生人勿近的凶狠戾气,给人的感觉是不好招惹的狠角色。
上回崔弗君见赵百树,目及他那寒酸的衣着,便嫌恶得不行,没再看一眼,这回崔弗君用正眼瞧了自己陌生至极的胞兄。
他的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
崔弗君记不起来了。
罢了,该回去了。
看样子赵百树不打算认她这个胞妹,漠不关心,正好她也有此意,想来他定是不会来叨扰她的,也算识相。
至于赵百树对崔静姝的态度,崔弗君毫不在乎。
崔弗君打算打道回府时,不成想赵百树竟然折返回来,手里死死攥住一袋鼓起来的荷包,他没说话,就是盯着崔弗君。
崔弗君率先打破沉默:“要我帮你还钱?”
赵百树转身就走。
崔弗君道:“这笔钱是崔静姝用来断绝你和她之间的旧日情分,她既然如此狠心,你何必还对她有所留恋?她可是不认你这个当哥哥的了。”
“所以这钱你就收着,好好给自己置办几件冬衣鞋履不好么?”
话音方落,赵百树突然转身,面无表情朝崔弗君而来。
崔弗君反应过来,用手肘抵挡住赵百树的进攻,她瞬间冷了脸色:“诚心提醒你两句而已,你倒是还不乐意上了,想掐我?”
“闭上你的嘴巴。”赵百树死死扣住崔弗君的手腕。
半夏怒声,去扯赵百树的手臂:“放肆,放开我家娘子!”
崔弗君:“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赵百树横眉。
崔弗君懒得和赵百树废话,火气也上来了,提起腿就是一脚踹过去,正中他的膝盖,赵百树皱眉,徒然放开了手。
“娘子,您没事吧?”半夏关心道。
“无碍。”崔弗君转动手腕,“半夏,我们回去。”
“喏。”
回府前,崔弗君犹不解气,路过赵百树时嘲讽道:“瞧瞧你这寒酸样子,难怪崔静姝不认你了,人家现在可是有了自己嫡亲的兄长,比你好千倍万倍。”
此句诛心。
赵百树面色冷沉。
崔弗君高兴了,步子轻盈。
上了马车,半夏检查崔弗君的手腕,都红了。
崔弗君倒是不以为然。
回府之后,崔弗君去找崔昭湜,当初那匹马是被崔昭湜的护卫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