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算便宜他了。
杜瑜拉住了动气的友人,讲理道:“是你先犯错。”
姓李的注视戴着帷帽的崔弗君,因她扬起下巴,垂落的纱幔上滑,将女郎藏在帷帽后的下颌暴露出来。
雪白细腻,如美玉一般。
紧接着从雪白的帷帽之下溢出一声挑衅讥讽的嗤笑,像是在对他说“活该”。
他深吸一口气,咽下喉间话语,半晌啧了一声,接过杜瑜的帕子擦拭脸,满手的米香。
“好男不和女斗。”
崔弗君心里不屑地呸了一下。
姓李的又说:“崔五娘子如此泼辣,当心嫁不出去。”
“与你何干?”崔弗君不以为意,刺过去。
“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娘子若想日后嫁给好人家,还是收收脾气吧。”
崔弗君懒得搭理他了,两人再没有说话,杜瑜替友人给崔弗君道歉,被友人阻止,即便如此,杜瑜还是道歉了,姓李的恨铁不成钢,吃了两口酒,又给杜瑜倒酒。
“明天我就要和我家老翁回陇右了,杜二保重,争取拿个什么状......第一名回来,来,干了这杯酒。”
杜瑜接过酒,和友人干杯。
崔弗君竖起耳朵聆听,陇右,第一名......她忖度,适时道:“杜郎君也要参加下月的科考?”
杜瑜:“是。”
崔弗君眼睛一亮:“巧了,我阿兄也是,今日既与杜郎君相识,那我也祝杜郎君一举登科,平步青云。”
杜瑜受宠若惊,崔弗君对他态度截然不同,出奇的和颜悦色,平易近人。
杜瑜垂下眼眸,遮住眸中沉沉思绪:“某谢过娘子美意。”
“啧。”旁边的姓李的见崔弗君对杜瑜态度诡异的友好,发出一声哂笑,“娘子想作甚?不会看上杜二了吧?”
杜瑜听言,耳根发红,斥责道:“李二,你休要胡言。”
虽然姓李的说的话与崔弗君的算盘有偏差,但的确也说中了一些点上,崔弗君心虚,好在有帷帽遮掩,她没露出破绽。
她以前风风火火、直来直去惯了,如今初初打起小算盘是大熟练的,举止显得刻意了。
崔弗君道:“杜郎君,我与这位姓李的着实合不来,你可否请他闭嘴?”
“什么叫姓李的?在下有名有姓,娘子适才还不是叫在下李郎君吗?”
崔弗君:“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管不着。”
“酒我请了,马我也会送过来,人情还了,姓李的。”说罢,崔弗君起身,半夏重新给崔弗君披上狐裘。
“杜郎君,我该告辞了。”
杜瑜顿了顿,起身道:“娘子慢走。”
崔弗君笑了笑,银铃般的笑声荡进杜瑜的耳中。
崔弗君和半夏离去,背后响起一道声音:“我有名有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良嗣是也,李良嗣的‘李’,善良的‘良’......”
后续的话崔弗君不听了。
善良的‘良’?
脸皮真厚,真给自己脸上贴金呢,善良的‘良’?他一轻浮放浪之辈身上有善良的品质吗?
好笑至极。
崔弗君觉得他就不该叫什么良嗣,应该改‘良’为‘浪’,叫李浪嗣。
什么玩意,浪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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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崔弗君离去,李良嗣没好气道:“杜二,你什么意思?我刁难她可是为你出气,你不会对崔五娘子还余情未了罢?”
杜瑜淡淡道:“你多虑了。”
袖下,杜瑜的手指依旧在微微发抖。
李良嗣定定打量杜瑜,吃了一口酒道:“瞧那崔五娘子的样子好像不认得你。”
杜瑜:“嗯。”
“记住我的话,天涯何处无芳草,以你的身份地位何愁找不着一个与你般配的女子。”
杜瑜缓缓点头,默了默,喃喃道:“她真的变了。”
“谁经历那种事不会变?不过我瞅着也没怎么变,伶牙俐齿,不好惹哦。”李良嗣撩过自己沾湿的额发。
杜瑜垂眸:“从前的崔五娘目下无尘,肆意高傲,不会平易近人与人说话,永远斜目视人,方才你说那种话,于她而言便是羞辱,若是过去,那就不是泼酒,而是一记鞭子甩在你头上了。”
“她能打到我,我李良嗣的名字倒过来念。”
“好了,不说这个了,来吃酒,明日我一走,若无意外,起码得明年才能和你再吃酒相聚了。”
杜瑜举起酒碗:“珍重。”
两人相视一笑,李良嗣想起什么,道:“对了,杜二,春风楼的酒钱可记你账上了,记得还,我钱没带够,下回再请你。”
“......知道了。”
照杜瑜对李良嗣的了解,李良嗣让崔弗君请他吃酒多半是为逃避结酒钱。
末了,李良嗣瞧着被他三两下就灌醉的杜瑜,孤独又感慨,天底下就没有吃酒比他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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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弗君出酒肆,又去东市最常去的毕罗店买了毕罗,从深巷的毕罗店
出来,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线。
“......往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