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日发酵,春风楼的事迅速传遍长安。
原本只是魏王意欲挽留崔弗君而被拒绝的事,然在经无数人之口流传,故事越发离谱。
其中最广为流传的谣言便是魏王对崔弗君情有独钟,可谓大情种,即便未婚妻崔弗君已然不是崔家嫡女,依旧只想娶崔弗君,被崔弗君拒绝之后仍不改痴情,甚至死缠烂打、上吊自残企图挽留崔弗君的心。
堂堂魏王殿下竟为崔弗君舍弃颜面和身段,着实令人震撼,若说是之前的崔弗君,魏王殿下如此情有可原,然目前崔弗君身份有变,已不值得如此。
魏王殿下和真正的崔氏女成亲才是正解,能娶五姓女对皇室而言同样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可魏王殿下竟公然舍弃崔氏女,只要那变成崔家表姑娘的崔弗君,说好听点是痴情,说不好听点就是糊涂,被美色诱惑,难成大器。
有的人是这样想的,但有的才子却以为魏王不慕名利,在这个讲究门当户对的世道为意中人对抗规则,着实无畏,当属天下痴情人之表率,才子们纷纷歌颂起魏王的痴情,一时间长安城内出现数不清的诗歌。
此事最先传到圣人的耳朵里,他把魏王叫过来,因崔相拒绝让崔弗君陪嫁,圣人对崔相有所不满,如今又听到这传言,圣人不悦,将魏王奚落一通,道他丢尽皇室颜面,让他赶紧把这事给处理掉。
魏王脸黑如锅底,应了是便要下去处理。
圣人叫住他:“你额头怎么回事?莫非真如流言那般?”
“父皇误会,此乃儿臣不小心磕到。”
“不是就好,赶紧把谣言都解决掉。”
“儿臣省得。”
魏王退下,这件事他没敢让萧惠妃知晓,惠妃精神愈发不好了,哪怕有靖王妃在跟前照顾。
另厢崔弗君也听闻了长安城里的流言,颇为意外,她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诚然她不愿和魏王有过多纠葛,可思及魏王吃瘪的样子,她就觉得能忍受一二。
与此同时,这件事也传到崔相耳朵里,从中书门下处理好政务回来,他便叫人唤崔弗君过来。
“你与魏王是怎么回事?”
崔弗君如实将春风楼的经过告知,崔相道:“近些日子莫要出门了。”
“姑父放心。”崔弗君出奇的听话。
听言,崔相打量崔弗君,瞧着她的眉眼再无肆意娇纵,举止得体,却保持疏离,再不会扑过来抱住他的手臂。
若是之前,崔弗君从来不是喜欢窝在府里的人,大多时候都喜欢往外面跑,仿佛崔府是座牢笼。
有时候犯错被崔相罚禁足,乖的时候等禁足解,立刻跑出去野,脾气上来时更是无法无天,直接偷偷翻墙跑出去,崔相震怒,罚了崔弗君,结果下次她还犯,于是崔相又将她院子里那些助纣为虐的奴婢全罚了一遍。
崔弗君是个高傲的,向来犯错一力承担,也是个护短的,见崔相牵连她院中的无辜奴婢,终于收敛,不再翻墙出去。
回顾往事,再看此时的崔弗君,崔相心道,五娘长大了。
崔相欣慰,可欣慰之中又有些怅然若失,心仿佛揪成一团,瞬息的低落后,崔相内心坚如磐石,没有丝毫的动摇了。
“没旁的事了。”
崔弗君:“那我告辞了。”
崔弗君转身要走,步履犹豫一瞬回头:“姑父当珍摄身体。”
崔相“嗯”了一声,面色沉肃威严。
见此情形,崔弗君蜷缩手指,快步离开,却在这时,崔相叫住她:“等等。”
“姑父还有何事?”
崔相莫名语塞,短暂的沉默后他道:“听说你近日喜欢往三郎的栖鹤堂跑?”
“是。”
“你和三郎......”
“我和表兄和好了。”
崔相皱眉,沉声道:“五娘,你当真愿意和三郎和好?”
崔弗君道:“是,往事如过眼云烟,且我之前病了一场,对有些事已然记不太清了,表哥愿意继续当我的兄长,我也愿意当表哥的妹妹。”
崔相默然,定定注视崔弗君,不知此事是好是坏,诚然兄妹两人和好,延续兄友妹恭的佳话是天大的好事,可过去的前车之鉴让崔相有所担忧。
然现在的崔昭湜早就不是过去那个疯魔般的崔昭湜了。
“好,为父、我知道了。”崔相险些说错话,忙咳嗽一声掩饰。
“没旁的事了?”
“莫要吵到他。”
“我知道。”
“另,既然留在府中,那日后少不了和静姝碰面,我不求你们姊妹友爱,只望你与她和气同处。”
“......好。”崔弗君垂首,行礼告辞。
崔相目送崔弗君的背影,欲言又止。
刚出了书房,崔弗君就撞见提着食盒的崔静姝过来,两人狭路相逢,气氛凝固微妙。
崔静姝比之前气色好了许多。
“姐姐,你来找阿耶?”崔静姝见到崔弗君,诧异道。
崔弗君睨了崔静姝一眼,本来不打算理她,可顾念书房里的崔相可能听到,她才答应了会和崔静姝和睦同处,她不想让崔相为难......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