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 / 3)

吾妹娇蛮 成松岭 2473 字 23小时前

她傲慢张扬,宁折不弯,家族给予她足够的自信和底气,可她如今已经没有家族了,也非崔家的嫡女,只是个平民。

来找崔昭湜便是带着求的意思,不负过往自尊和高傲,尝尽辛酸屈辱。

“阿兄。”

崔昭湜似乎没听到,空气沉默,气氛莫名的微妙生分。

崔弗君拔高声音:“阿兄。”

崔昭湜应了一声,“养的豹猫在闹。”

言毕,崔昭湜主动询问道:“额头为何磕伤了?”

“不小心撞到,小事,多谢阿兄关切。”

“妹妹怎地来了?”崔昭湜不疾不徐问,嗓音清雅温润,如玉石一般。

“听阿娘说阿兄要赴京赶考,我算着日子,估摸今儿阿兄快到了,特出城相迎。”

崔昭湜俯视崔弗君,莞尔道:“妹妹有心了。”

四周再度沉寂,崔弗君打破沉默,道:“阿兄这些年过得可好?”

“尚好。”

崔弗君荡出笑容,明艳动人,像是打心底为崔昭湜高兴:“那真是太好了。”

兄妹两人互相微笑,仿佛昔年的决裂并不存在,他们是久别重逢的兄妹,关系照旧亲密。

笑着笑着,崔弗君不知想到什么,神色转瞬黯淡,眼眸闪烁水光,红唇紧抿。

崔昭湜将崔弗君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终于问出崔弗君期许的话:“妹妹这是怎么了?”

听言,崔弗君心里的委屈和苦楚倾巢而出,她压抑着腔调,垂首哑声:“阿兄,我......”

崔昭湜惊讶,说道:“上来吧。”

崔弗君上了犊车,推开木门,进入里头,车厢宽敞温暖,底铺毛皮茵褥,崔昭湜坐在上首小榻上,透过车帘落进来的光将他的脸庞分割,光影交错斑驳。

他得膝上睡着一只斑纹豹猫,中间放置一张长几,几上有茶器、书卷、香薰炉等物件,旁边角落放了一个铜脚炉。

香炉里烧的是清凉提神的合香。

崔昭湜给崔弗君斟了一杯茶。

“多谢阿兄。”崔弗君端起杯盏小酌一杯。

崔昭湜看到崔弗君的双手被冻得通红。

吃了口热茶,崔弗君僵冷的身躯逐渐回暖,将早已斟酌好的言辞缓缓道出。

“阿兄可知晓府里发生的事,此事与我有关。”

“早些时候父亲写信与我说了。”

他知道。

崔弗君心里一咯噔,又仔细揣摩两人重逢过崔昭湜的言行举止,落魄道:“那想必阿兄知晓绛奴儿并非是阿兄的胞妹了。”

崔昭湜没有反应,崔弗君垂首,也看不到他的反应,见他无动于衷,崔弗君焦躁死了,深吸一口气。

她记得梦里崔静姝正是靠那柔弱可欺的表象将所有人欺骗过去,崔弗君从来不屑于此,可身陷囹圄,又想到自己那呕得很的死法,她便不甘愤怒。

她恨梦里的自己,愤怒梦中自己一步错步步错,她不要重蹈覆辙,必须破局。

“阿兄,我很害怕。”崔弗君肩膀颤抖,像是快要碎开。

“我们自幼感情好,虽与你分别多年,可绛奴儿心里其实是想念你的,我那时太小,不懂事,明明阿兄疼我,可我却回绝阿兄的邀请,是以绛奴儿欠阿兄一句对不住。”

“妹妹何须说对不住,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而且你没错。”崔昭湜语调平和,言语中没有丝毫责怪之意。

“错的是阿兄。”

崔弗君抬头,与崔昭湜四目相对,此时此刻,横贯在兄妹两人多年的隔阂疏离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绛奴儿,你始终都是我的妹妹。”崔昭湜道。

崔弗君愕然,没有料到这么快就试探出了结果。

“阿兄,你莫要诓骗我。”

“我何必诓骗你?你也说了,我们自幼长大,兄妹情分摆在那里,我岂会不认你这个妹妹?”

“有些东西,不是仅靠血脉便可衡量。”

“所以你何须害怕。”

“阿兄......”崔弗君眼眶发热,无论过去他们有何龃龉,这一刻崔弗君是感激崔昭湜的。

“谢谢你。”

崔昭湜温和道:“你我兄妹,无须言谢。”

崔昭湜将掌心的铜手炉放置在小几上:“暖暖手罢。”

“谢阿兄。”崔弗君拿起小巧玲珑的铜手炉暖手,复而低下头颅,方才的喜悦之中突然掺和了沉甸甸的忧愁惶然,以至于她不自觉绞住手指。

“还遇到何事了?有话不妨直言。”

崔弗君犹豫了一会儿,哑声道:“阿兄,我有冤屈,还望阿兄为我昭雪。”

“此言怎讲?”

崔弗君:“阿兄也当知晓阿耶将她接回府中,取名‘崔静姝’,我自知鸠占鹊巢,对她回来并无异议,只阿耶让我去别院住,我心中烦闷,在花园散步,谁知她出现挡住我去路,然后她便自个不小心掉进水里,被阿耶看个正着。”

“她昏迷过去,阿耶认定是我愤恨歹毒,故意将她推下水,罚我跪祠堂反省......”每说一次,便是把崔弗君心头的痛苦再重现一遍,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在承受凌迟,有鞭子在抽打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