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题。
而且,她似乎从不与人争抢什么。
或许,他们可以成为朋友。
毕竟三浦杏看上去很有价值。
他记得第一次主动搭话,是在夏日一个沉闷的午后。
蝉鸣聒噪。
三浦杏像往常一样坐在树下,膝上摊着一本不知从哪弄来的,不属于儿童读物范畴的书。
“你看得懂吗?”
明咲律凑过去,手里还捏着块从保育员那儿顺出来的硬糖。
三浦杏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平静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又低下头去。
明咲律没气馁,挨着她旁边坐下,也不管地上的尘土会不会弄脏他好不容易保持整洁的裤子。
这是成为朋友必要的牺牲。
“我叫明咲律。”
他自我介绍,把半块硬糖递过去:“请你吃。”
三浦杏的目光在糖上停留了一瞬,摇了摇头:“不用。”
“为什么?不喜欢甜的?”
“无功不受禄。”
她的回答简短:“你想要什么?”
明咲律被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在保育员和其他孩子面前屡试不爽的小聪明,在这个女孩面前似乎无所遁形。
他索性摊牌:“你看起来懂很多,下次测验能不能稍微帮我一下?”
“不用多,及格就行。”
他挤出一个自以为可爱的笑容:“作为交换,以后有人找你麻烦,我可以帮你挡着。”
“比如酒井花那家伙。”
三浦杏合上书,转过头,认真地看了他几秒钟。让他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我可以告诉你哪里错了,但答案需要你自己找。”
明咲律愣住了。
这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不同。
没有鄙视,没有拿乔,也没有天真地答应。
那天下午,三浦杏真的指出了他作业本上几个显而易见的错误。
她讲解时没什么耐心,但一针见血。
明咲律第一次发现,原来弄懂一个问题,比想办法弄到答案,感觉要踏实得多。
虽然过程没那么便捷。
后来,这样的交易多了起来。
他帮她应付一些她不耐烦的人际纠缠,比如抢在她前面,把酒井花的刁难堵回去。
而她则在他真的被课业难住时,用最直接的方式点出关键。
他们之间很少闲聊,更谈不上亲密。
但一种古怪的的同盟关系,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悄然建立了起来。
他想,他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后来,所谓的乌丸慈善组织向福利院伸出援手选拔天才儿童。
明咲律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在那些测试中让自己显得足够有价值,足以被一同选中。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待在这个福利院,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接受慈善组织的援助,或许他这样不怎么聪明的人未来也能捞到更多好处。
明咲律自嘲地想。
审讯室的白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缓缓闭上眼,将回忆压回心底。
高桥雄一必须死。
因为他不仅是组织的白手套,更因为明咲律发现,组织早已将贪婪的手伸向更危险的研究领域。
他认罪,是为了吸引组织的部分注意力。
同时,或许也能引起公安的警觉。
明咲律不是如同三浦杏一般的天才,他拼尽全力最终也只能在组织当一个普通的研究员。
但三浦杏呢?
她是真正的天才,不该将天赋用在这种违法犯罪上面。
杏,我能做的,大概就是这么多了。
明咲律突然想起某一天,他们还在那个破旧的福利院时,三浦杏为他讲解题目,他听的很不专心,盯着她的脸,突然问了一句:“杏,你有梦想吗?你的梦想是什么?”
三浦杏没有板着脸说教她,而是出乎意料地愣住了,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等了好久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不想让他知道:“我想要造福全世界……”
他那时什么都没说,全世界实在是太大了,可他们连福利院都走不出去。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和三浦杏说:“你一定会成为造福全世界的人。”
他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被一种平静取代。
剩下的路,无论是光明的,还是黑暗的。
都得靠你自己走了。
杏。
-
“波本,好久不见。”
安全屋的门突然被推开,琴酒的声音裹着屋外的寒风灌进来,他一身纯黑风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手里的□□对准地板上的两人。
“还有你,帕斯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