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很亮,直直打在明咲律的脸上,映得他眼底的情绪无处遁形。他的指尖不住地摩挲着桌沿,一言不发地看着对面的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将一叠资料推到他面前,最上方是一张福利院的合照。
三浦杏似乎很不习惯拍照,冷着脸,将唇抿成一条直线,身旁站着的正是明咲律。
“明咲律。”
风见裕也看着他的眼睛:“我们查到,你和东都大学教授三浦杏同出自乐善福利院,甚至同期赴美深造。”
明咲律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顿了顿,随即抬眼,唇角勾起,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公安的效率倒是挺高,连十几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都翻出来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无聊地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风见裕也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着他:“乐善福利院的大火,乌丸慈善组织的资助,Avalon制药的资金往来,还有你所谓的薪酬纠纷杀人。”
“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
“你入狱,根本就是为了躲避什么。”
“而三浦杏,是否和这个案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还是说,她和你一样都身不由己?”
明咲律敲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警官,说话要讲证据。”
“我杀了高桥雄一,证据确凿,我认罪伏法。”
“至于其他的,我无可奉告。”
“高桥雄一根本不是死于薪酬纠纷吧。”
风见裕也拿起桌上的另一份笔录,声音突然加重:“我们查到,他是乌丸慈善组织同Avalon制药暗地里有资金往来。”
“你的真正目标,始终都是他,对吗?”
明咲律的眼皮垂了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警官,我只是个普通的研究员,不懂什么乌丸慈善组织,也不知道你说的这些。”
“我只知道,高桥雄一克扣我的薪酬,逼得我走投无路,我一时冲动,才犯了错。”
“那三浦杏呢?”
明咲律同风见裕也对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杏啊……”
“她是真正的天才。”
他似乎终于从思绪中抽离,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风见:“你别打她的主意。”
“她和我不一样。”
“我杀高桥雄一,是我自己的选择。”
就在风见准备再次施压时,有人敲响了审讯室的门。
一名下属探头进来,脸色凝重,对着风见快速耳语几句,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视线扫过明咲律。
“看好他。”
风见丢下这句话,抓起外套大步离开。
明咲律缓缓抬起头,常年保持着笑意的他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杏……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
三浦杏此时正被安室透护在身下,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
枪声再度响起。
安室透将她完完全全护在臂弯里,三浦杏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他们实在太近了,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又一声枪响堵了回去,耳膜震得生疼,连呼吸都是颤抖着的。
她知道这安全屋的保密级别,能找到这里的人,绝非普通的敌对势力。
要么是组织内部的清算,要么是知晓了一切的第三方黑手。
而无论是哪一种,他们的目标,大概率都是自己。
安室透的头微微侧着,仔细捕捉着外面的动静。对面建筑的枪声还在持续,声音却渐渐变小。
敌人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寻找更好的射击角度。
她的指尖在地板上轻敲。
现在敌暗我明,贸然移动必死无疑。
只能等对方露出破绽,或是风见的支援赶到。
三浦杏能感觉到他的迟疑,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是冲我来的,你没必要……”
话没说完,安室透先一步打断:“安静。”
“是冲我们来的。”
-
明咲律维持着那个靠在椅背上的姿势。
白炽灯太亮了,晃到了他的眼睛,他无端想起了福利院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记忆里的乐善福利院,空气里总是有一股怎么洗都洗不掉的潮味。
孩子们只能在狭窄的庭院和走廊里挪动。
他,明咲律,是其中比较特别的一个。
并非因为出众,而是因为懂得如何用恰到好处的奉承,从严厉的保育员手里讨来半块饼干。
直到他注意到角落里的那个女孩。
三浦杏。
她总是安静地坐在院子那棵半死不活的树下,仿佛周遭的嘈杂都与她无关。
她的眼神很特别,不是孤儿院里常见的怯懦,而是一种冷漠。
就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观察这个世界。
最初,明咲律接近她,带着一点孩子的好奇,或许还有不符合年龄的功利。
三浦杏看起来懂得很多,或许能帮他解决作业上那些烦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