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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
沈菀踉跄两步,急欲扑到周姨娘身上。
躺椅上的周姨娘慢悠悠睁开眼睛,好奇打量着沈菀。她转向青萝,心生困惑。
“这是家里哪位姑娘,我怎么没见过?”
沈菀一颗心沉到谷底,脸色大变。
青萝笑着安抚周姨娘:“是大人那边的远房亲戚,这两日住在我们府上。先前两家从未走动,姨娘不认得也是常事。”周姨娘混沌的眼珠子转了又转,很慢很慢点了点头。她朝沈菀弯弯嘴角。
“我瞧这姑娘生得俊俏,颇有几分像我们菀儿。也不知道菀儿如今跟在夫人身边可还好。”
青萝温声安抚:“别人不知道,难不成姨娘还不知道姑娘的性子?她是最怕惹事的,自然不会掐尖冒头。”
周姨娘点点头:“这样最好,可惜她没托生在夫人肚子,不然以菀儿的相貌才学,配哪家公子都绰绰有余。”
周姨娘留下两行清泪,“都怪我不争气,是我连累了菀儿,她若不是跟着我这样的姨娘,也不会在这家里受气,连自己的亲事都做不得主。”周姨娘泫然欲泣,泪珠沾满了丝帕。
余光瞥见沈菀通红的双眼,周姨娘朝沈菀招手,她扶着青萝的手,缓缓站起身子。
张罗着青萝沏壶好茶送上。
“我屋里也没什么好茶招待,姑娘将就喝一点,莫要嫌弃。”她声音如沐春风,“怎么哭成这样,可是在外面受欺负了?”沈菀咽下喉咙中的哽咽,摇了摇头:“没有,只是风吹迷了眼睛。”周姨娘细细端详着沈菀,越看越觉得起疑。“你说这话的口吻,真真像极了我家菀儿。她从前在外面被欺负了,也只说是风吹迷了眼睛。”
沈菀敛眸低眉:“是吗?那她如今在哪?”“她、她……”
周姨娘一时错乱,捂着脑袋冥思苦想。
“菀儿、菀儿她在哪?”
周姨娘像是陷入癫狂之态,念念有词。
“对啊,我的菀儿去哪里了,她去哪里了?”周姨娘上前两步,面露凶光,挥舞着双臂朝沈菀冲了过来。沈菀钉在原地,骤缩的瞳孔映着周姨娘疯癫的模样。她喃喃:"姨……
一人忽的大步流星上前,挡在了沈菀面前。陆砚清薄唇抿成一道直线,神色淡漠,单手攥住周姨娘的手腕,狠命往后扭转。
陆砚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菀惊呼:"陆砚清,别伤害我姨娘!”
陆砚清分神一瞬,竞被周姨娘寻到空子,张牙舞爪朝陆砚清扑来。尖锐的指甲在陆砚清脖颈上留下深深的一道血痕。在外听见动静的青萝和徐郎中不约而同赶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拖着周姨娘往后。
徐郎中娴熟从袖中掏出银针,扎在周姨娘后颈。周姨娘身子一软,柔弱无骨朝后跌去。
徐郎中愧疚朝沈菀和陆砚清拱手:“是我不好,没有看好周姨娘。”沈菀快走两步,眼疾手快接住往下滑落的周姨娘,瞠目结舌。“徐郎中,我姨娘这是怎么了?”
沈菀语无伦次,一颗心心在胸腔急促跳动。“她从前、从前不这样的。”
徐郎中无奈长叹口气。
周姨娘被被带到乡下关押后,精神大受打击。后来沈老爷怕出事,又让人将周姨娘送到一方更僻静的小院。不然当时沈菀在金陵那会,也不会找不到人。“守着周姨娘的奴仆照看不尽心,日夜将她锁在屋子里。久而久之,周姨娘的精神逐渐不好。”
徐郎中扼腕叹息,“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徐郎中望着沈菀,迟疑着张唇。
“姑娘下回见面,还是离周姨娘远些,莫让她伤到了。”沈菀双手握唇,泣不成声。
“可她是我姨娘。”
从前在家,周姨娘最是护着自己,马发疯那次,若不是周姨娘奋不顾身将她护在身下,沈菀怕是早就尸骨无存。
沈菀小声啜泣,泪水扑簌簌滚落。
“她是我姨娘,我怎么舍得丢下她一个人。”陆砚清挽着沈菀的手臂起身:“我明日让太医过来,兴许有别的法子。”在他眼里,若不是沈菀惦记着周姨娘,周姨娘的死活于陆砚清而言半点干系也没有。
是疯子是傻子都和他无关。
不过是一个牵制沈菀的工具罢了。
哪日周姨娘失去作用,陆砚清也会毫不犹豫将她丢弃。陆砚清这人,从来都不会爱屋及乌。
他甚至连陆翎都看不顺眼。
徐郎中跟着宽慰:“姑娘莫着急,这病也不是一时半会的,慢慢治,总会有好的那日。”
沈菀眼角泛红,转身欲送周姨娘回房。
倏尔手腕被陆砚清握住。
沈菀不虞:“你想做什么?”
陆砚清坦然:“有徐郎中和青萝在,你不必过去。”万一周姨娘再度发疯,沈菀定会又受伤。
“她是我姨娘,怎会伤到我?“沈菀难得固执,反唇相讥。“若连我也怕自己的姨娘,别人岂不是更怕?”沈菀挣扎着收回手,声音也比先前冷了许多。“你松开我,我的姨娘自有我照看,不必陆大人费心。”陆砚清手上的力道不减:“周姨娘是你的姨娘不假,可她刚刚不也差点伤到你了?沈菀,难不成你还要同一个疯子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