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欢喜之色。“他虽长得不如你家那位,可对我倒是实打实的好。我娘家出了事,也是他去善后的。”
这样朴实无华的感情,却是沈菀闻所未闻的,也是她从前最向往的。她唇角往上牵了一牵,眼中流露些许羡慕。“这么好。”
大娘嘿嘿一笑,双颊飞上两抹红云。
“其实也还好,我不过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而已。”她朝楼上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难不成是你家那位对你不好?”
大娘扼腕叹息。
“那得悬崖勒马啊,成亲前都对你不好的男子,日后肯定变本加厉欺负你。你们小姑娘可不能被他那张脸迷惑了,不然日后受苦的还是自己。”大娘苦口婆心,连给陆砚清做饭也不尽心。“都对你不好了,那还补什么身子,凑着吃便成。”她胡乱给陆砚清煮了一碗清水面,让自家儿子送上楼。又亲自煮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端到沈菀跟前。“这汤可是我祖上留下的秘方,别处吃不到的。”大娘语重心长。
“他要是对你不好,你还是趁早离开为好,可不能委屈自己。你这样俊俏的姑娘,什么好男人配不上。”
大娘对陆砚清不屑一顾,百般劝说沈菀离开。“趁这会还没成亲,赶紧走,不然日后可要受罪的,你家里人知道也要难过的。”
沈菀在大娘的絮絮叨叨中用完一碗牛肉面。许是牵挂的事终于告一段落,眼前的牛肉面对沈菀而言不再是味同嚼蜡。踩着木梯上楼,身后的大娘还不忘叮嘱:“大娘说的你可别当是危言耸听,可得记牢了。”
沈菀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不想陆砚清只是在客栈住了两日,大前天还信誓旦旦要沈菀切莫鬼迷心窍的大娘,却转了口风。
趁下午客栈的食客不多,大娘悄悄将沈菀拉至一旁,低声好奇。“姑娘,你同大娘说句实话,你们两人是不是……吵架了?”大娘欲言又止,“他手臂上的伤,可是因为救你?”沈菀迟疑:“算是罢。”
大娘懊恼不已,抬手在自己头上敲了一敲。“那我是不是好心办坏事了?怪我怪我,口无遮拦的,我还以为他当真对你不好。”
沈菀垂首敛眸,默然不语。
大娘斟酌着开口。
“我瞧他那伤,还挺严重的。你若是能劝劝他,还是劝劝罢。”沈菀莫名其妙:“我劝他什么?”
大娘扯了扯沈菀的衣袂,目光朝楼上陆砚清的房间瞟去。“你不知道吗,他夜里一直守在你门前,怎么劝也不肯走。他本就受着伤,哪里禁得起这样折腾。”
大娘重重叹口气,“如今年轻不爱惜身子,等老了后悔就来不及了。”沈菀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他夜里……一直守在我门口?”
“可不是。”
大娘振振有词,“我头天晚上见到,还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眼花了。”她本来以为陆砚清是有要紧事找沈菀商讨,可等了许久也不见陆砚清敲门。连着两夜,陆砚清都在沈菀门口一言不发站到天亮。大娘看不出陆砚清的心意,只能在沈菀这边旁敲侧击。“你还是好好劝劝他,有什么话尽早摊开来说,总不能夜夜在外面站着,铁人都熬不住,更何况他还受着伤。若是落下病根,日后可没有后悔药吃的。”沈菀本来还以为是大娘夸大其词,夜里睡觉时,她故意提早移灯放帐。昏暗的烛火撑起半隅夜色。
风从窗口灌入,拂开贵妃榻前垂落的青纱帐幔。长街杳无声息。
皓月如波,清冷月光倚落在楹花窗前。
少顷,一道颀长身影闯入沈菀的视线。
沈菀定定看着窗前那道熟悉的身影,久久说不出半个字。如大娘所言,陆砚清只在门口守着,半点动静也不曾闹出。那道身影嵌在沈菀窗前多久,沈菀便盯着看了有多久。眼睛盯着酸胀。
不知过去多久,沈菀落在锦衾外的半边臂膀隐约觉出冷意。她不动声色收回手。
明明是轻手轻脚,可门外的陆砚清好似听见慈窣声响,缓慢转过身子。窗前的影子动了一动。
陆砚清慢悠悠抬起双眼,朝沈菀看了过来。沈菀身影僵硬,大气也不敢出。
锦衾拉至头顶。
沈菀竭力将门外的陆砚清甩出脑海,努力忽视窗外那道黑影。困意一点一点漫上沈菀的眉眼。
沈菀晕晕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外面天色如浊雾,灰蒙蒙一片。沈菀迷迷糊糊掏出自己的怀表。
才三更天而已。
脑袋一歪,沈菀正想继续睡,倏然记起一事。她猛地转首往外看去。
银辉落满的长廊上,陆砚清长身玉立,清瘦身影立在风中,岿然不动。黑影如同刻在月光中,轮廓清晰可见。
沈菀怔忪片刻,无声收回视线。
连着三日,沈菀半夜梦醒,总能在窗前看到那道影子。起初她还会诧异,会错愕,可久而久之,沈菀也渐渐习以为常。又一夜,风中浙淅沥沥下起小雨。
飘摇雨丝如银针细密。
沈菀半梦半醒间,忽听窗外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闷哼。沈菀为之一振。
转首往外望,果真又在窗上寻到陆砚清的影子。夜里风寒,且郎中还特意嘱咐过,陆砚清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