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4 / 4)

受凉。“骨伤最害怕碰上阴雨天,从骨头钻出的疼痛是常人无法忍受的,若是可以,还是该早早备上暖炉。”

可如今陆砚清站在走廊上,没有暖炉,只有冷意相伴。沈菀默默注视半响,又一次将身子缩回温暖的被窝。如往日一样闭耳不闻。

许是伤口疼得厉害,不多时,耳边再次传来一道闷哼。那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可还是顺着雨声飘落到沈菀耳边。沈菀皱眉,起身披上外袍。

衣物慈窣动静惊动了门口的陆砚清。

榻扇木门推开,陆砚清和沈菀面面相觑。

雨雾朦胧,如烟似雾萦绕在陆砚清身后。

陆砚清单手拢在唇边,低低咳了两声。

“怎么醒了?”

沈菀目不转睛望着陆砚清,一字未答。

陆砚清抬了抬眉角:“…是我吵醒你了?”他嗓子干哑。

茫茫夜色模糊了陆砚清冷峻的眉眼,那双落在黑暗中的黑眸晦暗不明。门前悬着两盏象牙雕珐琅灯笼,暗黄烛光滴落在陆砚清脚边。沈菀眉间蹙起化不开的疑虑。

“陆砚清,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她嗓音冰冷。

“你若是想让我心软,想让我回心转意,大可不必。”沈菀面无表情将陆砚清从前的说辞原封不动还给他。“我不吃苦肉计这一套。”

陆砚清脸上的表情不变:“我知道。”

沈菀百思不得其解。

“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雨夜微凉,缥缈雨雾洒落在半空。

隐约还能听见楼下传来店小二的鼾声。

沈菀疾步往前两三步,两人相对而立。

走廊一面临着院子,不时有雨丝飘落到陆砚清身上。他半边身子几乎湿透。

拢着厚重纱布的手臂隐约有血珠渗出,血腥气息在沈菀鼻尖弥漫。郎中耳提面命,若不好生养着,日后这只手怕是连笔也握不住。沈菀深吸一口气,冷冷丢下一句:“回你自己的屋子,我可不想明日落郎中的埋怨。”

话落,沈菀拂袖回房。

脚下那道长长的影子仍在,陆砚清目送着沈菀进屋,连身影也不想进屋。沈菀无可奈何:“陆砚清,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抿了抿唇,如实相告。

“我不是你,喜欢出尔反尔言而无信。我既答应你暂且会随你回京,就不会食言。”

她其实早该猜到的。

陆砚清夜里寸步不移守在自己门前,不过是怕她又一次偷偷溜走。“我不会走的,你可以回去了。”

陆砚清清清嗓子,答非所问:“外面冷,回去。”简直是对牛弹琴。

沈菀恼怒:“你也知道夜里冷,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我都说了我不会再走的。”

陆砚清只是望着沈菀,声音平静:“习惯了。”习惯看着沈菀入睡,习惯她在自己眼前。

好像从刺客口中听到沈菀“遇难"消息后,陆砚清再也无法忍受见不到沈菀。总要亲眼目睹才肯心安。

这样的陆砚清,于沈菀而言是全然的陌生。良久,她往旁退开半步,让陆砚清进屋守着。陆砚清眼中闪过片刻诧异。

沈菀唇角噙一点苦涩,蓦然开囗。

“可是陆砚清一一”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

“永远永远都不会。”